過二十分鐘，孫生就風塵仆仆趕到，遠遠見到許聆音一起吃飯的是女朋友，立刻放下心來。臉上堆起小生意人謙和討好的笑。

“鄙姓孫，孫文澤。”

“孫生你好，姓陳，約瑟芬·陳。”

新老朋友見過面，侍應過來又加一個位子。

孫生白凈斯文，樣貌不算差，又穿好西裝裝點門面，給人第一印象不算差。

“聽阿音說，你們好朋友見面，本來不便打擾的。不過總要有男人過來結賬，開車子送你們女孩子安全回傢。”

孫生很周到，先自顧自解釋一番。

許聆音擡擡眼皮，問孫生吃幾分熟牛排。

看他們的關系，應該算是親密，可惜許聆音白首如新，還不記得孫生吃幾分熟牛排。

孫生推說不太餓，看許聆音盤子裡的肉排幾乎未動。她怕胖，此行又拍雜志，更是一絲贅肉都怕，所以除瞭沙拉，幾乎不吃。

“我吃你盤子裡的吧。”

孫生說罷端過許聆音盤子，小口小口吃起來。

這份傢常勁讓人動容，陳星依對孫生印象加瞭分。如果阿jillo得遇良人，她真為她高興。她想起許聆音起步之初的鐵皮房，滿屋的狼藉，瘋癲無力的母親和嗷嗷待哺的弱妹；到現在華服美衫，有地位有名利，又有多金的男士鞍前馬後。

她從低谷爬上來瞭。

談天談到陳星依的專業，許聆音突然道：“孫生傢做服裝生意，常感慨好設計難求，你們倒是可以成為好搭檔。”

孫生很感興趣，“陳小姐，是否有榮幸看看你的設計作品？”

陳星依倒是隨身帶著練習簿子，隻是自慚，怕入不瞭大傢的眼。

許聆音拉著她手，鼓勵道：“有什麼幹系，孫生也不是職業評委，權當好朋友切磋。”

孫生趕忙稱是，謙辭說自己也不過略懂皮毛而已。

於是練習簿子遞出去，孫生雙手接過，當場翻看起來，翻瞭幾頁便嘖嘖贊嘆，說陳小姐心思巧妙，連孫氏的首席設計都比下去瞭。

陳星依當然知道他誇張，男人迷戀一個女人時真是聽話、熱忱、心思細膩，連女友的友人也沾瞭光。

孫生忽然道：“陳小姐，這個簿子你開個價碼，我想買過去做服裝！”

許聆音也興奮，對孫生說：“真有這麼好？！”

孫生可能很少見到心花怒放的許小姐，實在豔光照人，不覺看得呆瞭，連忙稱是。

不過他先前謙辭自己對設計也不太懂，不免前後矛盾瞭。

“這些隻是練習作品，還不太成熟的。”陳星依不好意思地說。

許聆音：“嘿，有什麼關系，莫紮特五歲作曲呢。”由底層奮鬥至高位的人通常有一顆強大自信心。

孫生也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

他們一個兩個都熱切，陳星依倒覺得棘手，她不想占人便宜，如果孫生隻是為討好許聆音，給一個高價，走曲線救國的路子，她寧願不接受這筆施舍。

陳星依問：“這個……我不太懂怎麼報價碼，孫生怎麼說？”

不等孫生回複，許聆音便提醒孫生：“那你一定要給一個好價碼，現金加分紅，別因為是我朋友就虧待！”

“那怎麼會，我尊重藝術傢。而且阿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孫某人不會虧待朋友。”

他在支票簿上寫一個數字，撕下來。

陳星依看時，嚯，10萬塊。夠她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如果銷路好，後續還有分紅。陳小姐，你覺得怎麼樣？”孫生看看陳星依，又看許聆音的神色。

簡直不要太好，但……陳星依看許聆音的臉色，很怡然鼓舞的樣子，對這個價碼並不反對。

“孫生，勞駕你去酒櫃挑一支香檳。”許聆音對孫生和顏悅色地說，眼神靈動嬌媚。孫生在柔情攻勢下隻覺飄飄乎，在支票上再多添幾個零也甘願的。

孫生離開後，許聆音對陳星依道：“怎麼，約瑟芬，你看上去很猶豫，價碼不夠高？我可以讓孫生再加碼。”

“我知道不值這個數，孫生是看你的面子。”

“不要妄自菲薄。”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行，我不能接受。讓你難做。”

許聆音呵呵地笑，揚眉道：“孫氏與我拍拖，已經得到不少曝光，所謂名人效應，實際好處早超過十萬塊十數倍。你安心拿著，我一點不為難。別低估手稿價值，藝術無價呢！”

她把那張支票硬塞進陳星依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