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甄太太時時去黎女士的美容店面光顧，原來夫婦常年不太見面。甄太太有大把的時間侍候自己。

“陳小姐，時間還早，不如我帶你參觀下我的廠子？”

“那當然好。我有一位朋友，等在門口，不如叫他一塊過來？”

“沒問題的！”

李生被秘書請過去與二人會和。香江李氏這樣的傢族，是一般的小富翁結交不瞭的檔次，李二公子又常年在國外求學，所以甄瑞文並不知道這位公子哥的身份。

甄瑞文的服裝廠有5000平方米，縫制設備100臺，員工200餘名，生産流水線5條，這在嘉興已經是中等規模的服裝廠。

白手起傢，能掙下這樣一份大傢業，甄瑞文很自得，他們進其中一個廠房，參觀流水線作業。

隻見工人個個堅守崗位，操作縫紉機器手段嫻熟。因是服裝工廠，這裡女工居多。

“甄伯伯，貴廠一天可以生産多少件服裝？”陳星依道。

廠房裡噪聲也大，要扯開嗓子說話對方才聽得清。

“普通的夏裝，一天上千件不成問題。若有緊急的訂單，工人也可以兩班倒作業。他們也樂得多加班，因為有加班薪水可以拿。”

陳星依“哦”一聲，再看這些女工，個個面無表情，不施粉黛，年紀輕輕卻全無朝氣。她們手腳動作，那是做得極熟瞭的，不用思考，就可以完成工作。

一幅真人版本的《摩登時代》。

走出廠房，仍覺耳邊噪音猶在。

李傢翰突然問一個問題：“甄生，夜班工人頗多抱怨吧，你怎麼處理她們的訴求。”

甄瑞文攤攤手，“一開始我也擔心，不過迄今沒有人抱怨過。”

兩位客人都咋舌。其實不難理解，大陸經濟欠佳，正窮追猛趕，十二萬萬國民，有的是體力。沒有人怕夜班辛苦，怕隻怕沒有票子進賬。

“本來陳小姐的單子我們是沒有餘力生産的，恰好有個客戶取消瞭一部分訂單，空出來的時間，可以安排給陳小姐。”

“嘩——”陳星依歡呼，“多謝多謝！”

她正愁選哪一傢服裝工廠，甄生畢竟是黎女士關系網中的一位，有名譽背書的。而且參觀瞭甄氏服裝廠，蠻像樣子的。

“陳小姐，李生，今天天色晚瞭，你們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休息一晚，細節的部分我們明天聊。”甄生道，“這裡是郊區，市內是有賓館的，趕過去太遠。不如，我為二位提供休息居所。不過條件有些簡陋，不知你們住不住得慣。”

陳李兩人對望一樣，陳星依見李生沒有異議。貴公子沒有意見便好。人傢從小嬌生慣養，睡七層棉被，或許還能感覺得到被豌豆硌到。

陳星依也實在累瞭，隻想隨便找張床睡一晚，倒不太在乎環境，而且看甄氏服裝廠的氣派，應該不至於太差勁。

“住得慣，住得慣！客隨主便，多謝甄伯伯。”

甄瑞文把秘書叫過來，用帶濃重港味的普通話道：“鳳玉，你帶兩位貴客去住的地方。”

那叫“鳳玉”的秘書似乎情緒不佳，隻道：“兩位，跟我來吧。”她聲音倒是婉轉清麗的，大約是書上說的吳儂軟語。

“鳳玉小姐，麻煩瞭。”陳星依道。

“我姓沈。”

“沈小姐是嘉興人？”李傢翰搭話。

“是。”沈鳳玉對李生也沒有好聲氣。

這倒奇怪瞭，陳星依和李二面面相覷，都覺摸不著頭腦。而且這位沈小姐，對她的頂頭上司甄老板，似乎也不像普通員工那樣畢恭畢敬。

第 195 章

195

陳星依和李傢翰在沈鳳玉的帶領下去下榻的地方。

途徑一處公廁, 那味道飄過來，可不太好聞。兩位客人忍不住掩鼻。

甄氏服裝廠建設得再華麗，如果公共廁所是這個樣子, 恐怕不太上臺盤。不過這類的中小工廠多數以省錢為要，軟件設施都是爛攤子。饒是如此，當地政府還哭著喊著讓港臺一帶的商人來建廠，因為可以帶動當地經濟和就業, 進而出政績。

至於工人的鼻子、眼睛, 大可以犧牲一下。

那沈鳳玉疾走幾步, 突然掩鼻幹嘔，幹嘔瞭幾下, 倒也沒有吐出實質內容。

李二出於紳士習慣，從口袋裡拿瞭幹凈手帕給沈小姐。

“沈小姐, 請用。”

或許此前從來沒被一個英俊男士如此對待過, 沈鳳玉一臉受寵若驚, 神情又有些羞窘。

陳星依也拿瞭手袋裡的薑糖片，遞給她。這是為著防止坐飛機頭暈，跟麗姨要瞭食譜方子，自己做的。英國人可沒有這東西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