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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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依隻覺胃不舒服。

兩杯幹馬提尼下肚, 這會似乎忽然發作，飽脹而燒灼，似有一股氣流在腹腔橫沖直撞, 頂得胃都要蹦出來。

眼睛視物也有點模糊，一股酸澀的氣息穿過鼻子，湧到眼睛裡。

馮小姐那動作隻持續十多秒，然後她擡起頭, 笑著跟男伴說話。她眼神愈發迷離, 透出酒意, 似乎有些眩暈。

終於，陳星依看到這對男女放脫瞭手, 散開來。

李傢翰走過來，跟酒保要瞭一杯威士忌, 坐到陳星依身邊來。

陳星依隻覺氣息洶湧, 胸口微微起伏, 一時倒還想不清楚如何發作。

薇薇安·馮擺明瞭要刺激她，看她跟李傢翰起爭端是正中下懷的。離間做得這樣浮於表面，是吃死瞭她段位太低，是陷坑也白白地跳進去。

她知道現在不是對峙和算賬的時候, 但心底一團怒火中燒。從小到大, 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累瞭嗎？要不然我們先回去？”李傢翰道。

酒吧裡噪聲大，要湊近一點才能聽得清對面的人在說什麼。

“馮小姐舞跳得很好。”陳星依道，盡力保持鎮定, “怎麼不跳瞭？”

“說是酒喝多瞭, 有點頭暈。”

“哦。”陳星依淡淡道。原來是頭暈的借口。既如此, 一名紳士是不能把靠在肩頭的女士立刻拋開的。

但是，那肩膀未免太堅實可靠瞭, 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阿星，你近來心情不太開朗的樣子，有什麼煩心事嗎？”

陳星依輕輕嘆口氣，還沒想好怎麼跟李二溝通這件事。

“許是最近課業太多，有一點壓力。”

“功課總是坐不完的，要學會放松，也不必為瞭獎學金，下死功念書。那是給窮學生的出路。”李傢翰道。

陳星依不出聲，擡眼看他，扯出一個隱忍的微笑。

現在想來，她在這段關系裡太謹慎。

如果是國中時代的男友凱文背著她搞七搞八，她大可以揮拳或大罵——當然這不符合她的教養。正面對峙、大鬧、威脅分手的手段總會用上的，不必有什麼顧忌。

但香江李傢的次子則不同。

這身份背後關聯的東西太多——身份、財富、社會關系……名媛舞會那樣的場合，李傢翰也能幫忙搞定，這不是普通的手腕。

她到底存瞭絲貪念，還有嗔和癡，勢必要在人生三大煩惱裡打滾。

連黎女士聽說她在跟李傢的二公子拍拖，也立刻興奮又緊張，心說關傢立刻被比成瞭小傢子。

所以，陳星依必得克制，她怕沖突變大，怕對方膩煩她小題大做。

明明一開始是李二主動，求她垂憐。進入這段關系，漸漸地，卻成瞭陳星依畏首畏尾，想著在李傢翰眼裡做個完人。既然有這樣的得失心，在這段關系裡，就不可能平等相處。

不過，即便“乖巧”，即便“懂事”，還是不入李太太法眼。這樣壓抑自己，又有什麼興味。

正說著，霍伊的生日蛋糕被服務生推上來——三層的寶塔型大蛋糕，賓客們起哄歡呼，又唱生日歌。

陳星依隻覺毫無意思。

“我有些累，想先回去。克拉克先生若問起，幫我跟他道歉。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很高興來他的派對。”

“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不，你們是老同學，見面機會難得，再多待一陣子。”

李傢翰沒再堅持，隻道：“阿星，到傢撥電話給我。”

酒吧門口就有計程車停著攬客，她走近一輛車子。

夜風一吹，陳星依隻覺頭腦清爽許多。

腦海裡突然回響一句話：“人貴自立，唔要依靠男仔。”

這一句，出自黎女士，而且她不止一次說過。

少女時代的夢幻裡，總寄望出現一個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王子。童話是這樣寫的，也難怪小女仔心心念念是愛情。

所以，遇人不淑、所托非人時，安慰自己不過是運氣不好，繼續寄望下一個真正的王子的出現。

愛情小說裡，一定會出現這麼一個人的。不含酒精，但真醉生夢死。可惜，現實世界是另一套邏輯。

話說回來，若李生果真跑到馮氏的陣營，她亦攔不住。畢竟，腿長在他自己身上。

計程車送她到佈料街的公寓。所幸她尚有一個獨立的小空間，用來舔舐傷口、自我療愈。

出奇地疲憊，陳星依今晚連澡都沒洗就撲到床上，漸漸入夢鄉，夢中有玫瑰鋪就的花海，潔白的婚紗，賓朋滿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