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原來起點即終點。

他已坦然接受這樁聯姻，承擔自己的責任，但是胸中鬱結, 並不甘心。

“阿翰, 這一件怎麼樣？”馮小姐在鏡前搔首弄姿，這是她試穿的第三件婚紗——女人在時裝面前似乎永不疲倦，何況是婚紗。

李傢翰回過神來, 掃一眼婚紗。

“第二套最好。”

自然是第二套, 因佈料最多, 阿公阿婆也都到的場合，還是盡量保守些, 美其名曰端莊。

“可是我喜歡這件。”

這一件確把馮小姐的妖嬈身段凸顯出來，讓男人移不開眼。馮小姐一向不吝嗇展露自己的好身段。

一個女仔，若果真連婚紗穿哪件都做不瞭主，也實在淒慘瞭些。何況，李傢翰也並不那麼在意她到底穿什麼。

“這件也好。薇薇安，你喜歡就好。”

馮小姐滿意地扯起嘴角，最終敲定這一件做宣誓婚紗。其餘兩件，自然也有穿她們出場的場合。

李傢翰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婚禮請柬，為表鄭重，每一張都由新婚夫婦手寫簽名的，兩邊的親戚好友，林林總總加起來，竟有兩百多人。

李傢翰簽名簽得手抖，體驗到一把明星簽名的勞累。

就這些，李太還覺不夠排場，當年大兒婚禮，人客更多。因何氏好幾房太太，又都生育四五名，實是媽港難得一見的大傢族。

後日便是婚禮，策劃師約瞭他們今日排演。

呵，連結婚也要排演的。

因是排演，觀衆席隻有三三兩兩的人，是司機和明天婚禮上的工作人員。

理論上，新娘的父親會牽著新娘的手出場，然後將新娘的手交到新郎手上。衆所周知，馮小姐親父新喪不久，婚禮上自是不會出現這一號人物。

馮氏那邊出瞭位舅父扮演新娘父親的角色，不過舅父要到第二日才到場，所以排演時隻得臨時找人湊數。

與馮氏娘傢人一塊前來恭賀的管傢奧頓派上用場。他牽著新娘從小禮堂外面，推門進來。

李傢翰打量此人一眼，他是典型的馬來原住民長相，古銅色皮膚、方臉、闊鼻，有一雙幽深的黑色瞳仁。

那雙幽深的眼睛也打量他，似乎帶一點反感和敵意。李傢翰莫名覺得這雙眼睛讓人很不舒服。

司儀說：“新娘的舅父現在可以把新娘交到新郎手上瞭！”

馬來管傢一時卻沒有動。司儀以為大約是語言障礙，又用英語說瞭一通。然而他還是沒動，那雙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馮小姐。

他說瞭一句馬來語。司儀和李傢翰自然都聽不懂。

馮小姐臉色一冷，半晌，她用馬來語對管傢說瞭一句什麼。

之後馬來管傢才把馮小姐的手交到李傢翰手上。因為語言壁壘，這一則小插曲並無旁人關註。

婚禮進行曲奏響，李傢翰牽著馮小姐的手，在司儀的指揮下，走上T型臺……一對新人，臉部肌肉都有些用力，不知是緊張還是刻意用力以顯得足夠重視。

想來，後日的隆重婚禮，對兩人來說都頗具壓力。

咿！社會是大舞臺，人人是提線木偶，多數人曾妄圖把背上那根線握在自己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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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姐踢開高級公寓的門，憤憤邁進去。

惹她生氣的人已經等在裡面。

毫無滯塞與讓對方準備的功夫，馮小姐揚手，給瞭那人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完仍覺不解氣，她把手袋奮力丟到他頭上。

厚實的鱷魚皮在那人腦門上發出鈍聲，那人仍沒有動，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用馬來語尖聲叫罵，隻覺不解氣，又丟出一隻玻璃杯。

“蔔——”一聲，馬來人奧頓的額角被撕開一個小口子，一道鮮血流下來。

他的眼睛泛紅，終於像獸一樣撲過去。仍拿捏著力道，不肯傷她。

他吻她，狠狠齧咬她豐腴的紅唇，眼睛裡都是情欲。

馮小姐開初還掙紮，漸漸熔化在那熾熱，充滿男人野蠻氣息的懷抱裡，軟癱地由他動作。

她的情欲被撩動，抱著他有力的臂膀，回吻他，也惡狠狠齧咬。唇齒間，都是血腥味道。

像回歸原始本能的獸，侵略、進犯，唇齒在頸動脈附近遊走，既愛撫，又似乎會在下一刻突然伸出鋒利獠牙，穿透那層薄薄的皮膚。

這一場原始的交鋒，讓糾纏的兩人幾乎雙雙同時攀上頂峰。

事畢，馮小姐倦極，也無限滿足。

她在他頸側呢喃：“奧頓，你是我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