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她倒轉玉壺，打開暗道，對魏清秋道：“快走，追兵已經來瞭。”

“那師父你？”

“管那多做甚？”

“可……可……”

“走啊，走！莫回頭……”

上官離一把把魏清秋推進瞭暗道。

暗道合上，她像是失去瞭所有一樣，背靠著暗道，哭得像個孩子，捂著心口，泣不成聲。

那一天，走的不僅是魏清秋，也是魏長風，是上官離年少時的全部。

追兵不顧門生反對，進瞭房。看到癱坐在地上的上官離，提著刀就夾在瞭她的脖子上：“說，魏清秋被你藏在哪裡？！”

上官離笑著：“哈哈哈，不說，不說……”

“這廝，莫不是瘋瞭？我再問你，說是不說？”

“不說……不說……”

“說不說！”

“不……呃——” 追兵裡不知何人刺來一劍，正刺在……上官離喉頭，一劍封喉，上官離失聲……上官離怎麼也不肯出口的真情，現在也不能說瞭。

“哎呀，你幹什麼呢！？這樣等會怎麼套話啊！”“老大，對不住……”

上官離隻覺喉頭一陣絞痛，黏黏的血流出來，灌滿瞭嘴，白衣染瞭血，髒瞭……

上官離好像看到瞭孫子言，看到瞭魏長風，看到瞭他們三個一起玩啊，笑啊，鬧啊……

可惜，都回不來瞭。

上官離啊，下輩子，別再待在宜山瞭，別再那麼體貼瞭，別再對魏清秋那麼好瞭，別再那麼較真瞭，別再做個啞巴瞭，別再……喜歡魏長風瞭……好不好？

她這一生啊，為姓魏的瞻前馬後，不求回報……隻為年少時那若有若無的情誼。終於，她孑然一身，不欠任何人瞭……

可她也，從未欠過任何人。

魏清秋甚至都忘瞭問師父，師父是宜山修士楷模，玄門典範，從未下過山，為什麼會對闋都的路那麼熟悉。

那是因為，當年上官離偷偷去闋都……看過魏長風啊。

也對。魏長風……魏清秋……這兩個名字聽起來就太輕瞭，一聽就是讓人覺得留不住的。

終是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可負天下

魏清秋去瞭清河的玲瓏閣，她原以為這裡不會有追兵。

不想，一進去就聽見有侍衛在問：“你們這兒這兩天，有沒有來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娃娃，佩著把劍，穿著紅衣裳。”

“沒有啊客官。”

“那我再去問問，打擾瞭。”

“無妨無妨。”

魏清秋聞言趕緊躲在樓梯下的夾角處，那裡打掃時也很少有人去。

魏清秋下樓，下頭是一個荒廢瞭的地窖，裡面多的是爛壇子，酒盞。

卻見那一堆廢物中有一方木梁，上面用鐵鏈……拴著一個人。

那個人頭發散亂，依稀看得見之前盤過發鬢，上頭幾支釵子搖搖晃晃，快要掉下，那人身著明黃色衣衫，腰間是名貴的絲綢，嘴角還帶著幾抹殘存的口脂。

看來這人以前身價很是不菲，又怎會落得這樣被拴著，還被抽瞭不下百鞭呢？

魏清秋悄悄走近，卻看見那女子——

“錦，錦鯉……”魏清秋嚇瞭一跳，那人，是錦鯉。

女子似是從夢中驚醒，慌慌張張：

“小……小姐？”

錦鯉渾身鞭痕，似是還有火鉗的烙印……“小姐快走，不要……不要待在這裡，等會兒……等會兒……閣主就要來瞭……就要來審問我瞭……要是，要是……讓她看見小姐……她會——”

“你……誰？是誰讓你這副樣子……”

“小姐莫要多說……去，去樓上……那裡掛著紅綾……去那裡……好好……躲著……”

看見錦鯉如此，魏清秋也隻好忍痛離開。

樓上，魏清秋躲著往下看。

下面的鼓樂聲突然停瞭，幾個侍從押上來一個人，是錦鯉，後面還跟著霧影和溫微雨。

圍觀的賓客都嚇瞭一跳，紛紛議論：“這女的是誰啊？這般慘狀……”

“誒，那人是不是——”

“皇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哎呀，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啊。”

溫微雨擺擺手，示意免禮平身，清清嗓子：“衆位愛卿，請看此人，便是玲瓏閣叛賊錦鯉。”

“這，這是錦鯉姑娘！她能犯什麼罪啊。”

“就是，錦鯉姑娘一介弱女子，怎麼會叛變？”

“不要因是一個女子，就掉以輕心。她把罪犯魏清秋，就藏在瞭這玲瓏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