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人們不說話瞭，私藏罪犯，那是重罪。溫微雨見賓客信服，繼續質問：

“錦鯉，你可知罪？”

錦鯉猛地昂起頭顱，直視著溫微雨：“錦鯉，不知。”

“大膽！”溫微雨還沒說話，霧影就搶先道。

霧影上前一步，插手行禮：“陛下，這魏清秋和錦鯉自幼相識，若是我們打錦鯉百八十鞭子，讓她聽聽錦鯉的慘叫，說不定，就出來瞭呢？”

好狠毒的人吶……溫微雨似是有幾分顧慮，但想想為瞭替孫緣何報仇，命令侍從：“來人，鞭笞三百。”

霧影又道：“誒，陛下這樣天知道這幾個小子有沒有力氣，妾身有祖傳的手藝，打過的人都叫得整條街都能聽到，又可以慢慢地……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霧影長鞭落下，一鞭比一鞭狠，呼呼地帶著風：“我打死你個畜生！打死你個白眼兒狼！”

鞭子打在錦鯉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明黃色的羅裙上斑斑點的點血漬。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嘴唇都咬出瞭鮮血，她的嘴中皆是血，染紅瞭素白的皓齒……

魏清秋隻覺心口一陣陣地疼，她捏緊瞭紅綾，手心都是汗水，她努力在忍，她知道，錦鯉也在忍，忍著不叫出聲。

錦鯉就是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一聲不吭。

溫微雨擡手，示意霧影停一下：“錦鯉，朕再問你，魏清秋在哪裡？若你現在告訴朕，朕可不讓你再受苦，朕還你自由身。”

自由，這是錦鯉最想要的，怪不得溫微雨深得人心，原來便是如此投其所好。

卻見錦鯉緩緩松開嘴，聲音因為口中灌滿瞭鮮血而不清：“不知道……”

霧影見她不從實招來，長鞭再次落下：“錦鯉，你對的起我的一片苦心嗎？你這不是負瞭我和玲瓏閣衆位姐妹的苦心瞭嗎？！”

錦鯉再一次咬緊下唇，不再多說一句話，她的眼前模糊瞭，耳朵裡也什麼都聽不到瞭，她看到瞭瀟瀟，微笑著向她伸出手，就像兒時那樣……

她覺得好累啊，直直面朝天，倒在瞭地上，她終於回應瞭霧影的那句話：

“可……可負天下……不負小姐……”

聲音很沙啞，卻字字說在人的心弦上。

魏清秋再也按捺不住，飛身下樓，跪倒在錦鯉面前，她看見錦鯉那樣倒在血泊之中，平生最愛笑的她，笑著合上瞭眼睛。

魏清秋的眼淚不自主地落下，她把錦鯉攬在懷中，晃她：

“醒醒啊，我還沒有給你贖身呢……醒醒啊……啊……啊……醒醒啊……嗚啊啊啊……”

她嗚咽，她掩面痛哭，耳畔是客人們的議論之聲：“果然，娼妓之女，隻會憐憫娼妓！”

“一個殺人滿門，一個包庇徇私，實在是十惡不赦！”

她疼，她頭好疼，臉也好疼，耳朵也灌瞭風似的……

天下還會把她當做魏小姐的，從始至終，隻有錦鯉一人。

何妨欣然至死不渝知還恩？

從此玲瓏閣，再沒瞭那個愛笑的少女。

雅間畫上的西施依舊，可畫外的美人永永遠遠地離開瞭，去奔赴山海瞭。

那一天，魏清秋失去瞭摯友和恩師，似乎……什麼都沒有瞭。

來世若有緣

闋都朝堂之上。

“衆位愛卿，認為朕該如何處置魏清秋？”溫微雨高坐明堂，俯視文武群臣。

一個紫紅衣袍的男子上前一步：“陛下，臣以為此人實在可恨，應當斬立決。”

溫微雨點點頭，他身側的一個少年卻蹙起瞭眉頭，手緊緊地捏著衣袖，此人便是孫緣何，闋都新上任的城主。

另一個男子卻上前道：“誒，直接斬瞭太過便宜這妖女瞭，臣以為，當先施以拶刑，再施以鞭刑，不加醫治，讓這妖女活活疼死。”

孫緣何閉上瞭眼睛，緊咬著唇。溫微雨似是發現瞭他的不對勁，側身問道：“何兄，你認為，當何如？”

孫緣何難以用孫小公子的視角看這個問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師父，想著自己的過錯。

他不記得自己的爹娘是何樣貌，對自己的好，他隻心心念念著師父過往在表面上沉默寡言下的對自己的關心，掛念，叫他如何想著怎麼對師父用刑？

“這孫小公子莫不是真的對那娼妓之女懷有偏心？”

“不會吧，那魏清秋可是滅瞭他滿門吶。”

“也不好說，那魏清秋是娼妓的女兒，樣貌出衆，說不定就蠱惑瞭孫城主，放自己一條生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