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緣何也拿起茶盞，齊眉：“功成身退。”

二人飲盡杯中茶水。

魏清秋看著孫緣何把揚州慢的解藥喝完之後，被魚舞以“公子會罵我”的名義轟上瞭榻。

魏清秋來回翻著匕首，匕首上的寒光映在她的臉頰，襯得臉越發白。

魏清秋查看著它上頭是否還有什麼別的玄機。

突然，外頭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魏清秋聽聲辨位，這聲音是在窗子那裡。

魏清秋猛然轉頭，看向半掩著的窗子。

她沒有穿鞋，提著匕首緩步靠近窗子。

這人是來幹什麼的？

殺人弒命？

孫府守備很嚴，遠遠比魏清秋去行刺過的任何一個府邸守備都嚴。

這人也是個厲害的，能潛入孫府，而且是孫緣何有意挑的靠內的院子。

自己有什麼好殺的？

一個沒有顯赫傢世的侍女，殺瞭有什麼用？

除非，此人知道瞭自己的身份。

魏清秋一邊想著，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這人動瞭。

聽聲音正在快步朝這邊趕，這速度，此人輕功瞭得。

就在那人要翻進窗戶的一瞬，魏清秋持著匕首迎瞭上去。

匕首懸在那人的鎖骨上，是個女人。

魏清秋擡眼，是玲瓏閣的明月。

明月用指尖把匕首的尖尖兒從自己的喉管旁移開，嘶著氣，拍瞭拍手：“還以為你就是個一點功夫不會的大小姐，沒想到啊……

聽聲辨位，見血封喉，厲害呀。”

“你也是。能躲過孫府的守衛，瞭不得。”

魏清秋給她拿瞭盤糕點，示意她坐下說話。

“都是小本事，這府裡的守衛著實厲害，我原先能快一炷香呢，就被這守衛難住瞭。”

那可不，孫府的守衛是魏三千親自排的，他常年和魏清秋一道去刺殺，對這守衛也頗有瞭解。

明月不是一般人，也對，玲瓏閣中沒有一個無技傍身的人。

明月和錦鯉相差甚遠，卻又透著相像。

“虞夢是吧？我已經將司徒無量的生平調查清楚瞭，說是一日，但那隻是保守說法，實際上嘛……

一日未到，就把事情辦成瞭。”

明月說著，似是還有幾分得意。

魏清秋問：“一般不是到瞭時日，客人親自去玲瓏閣嗎？”

“哎呀，那是普通客人，你這人爽快，我樂意辦得快些。”

明月拿出她整理好的司徒無量生平，然後拿起一塊桃花糕，放在嘴裡。

忽然，有人敲門。

魏清秋給明月使瞭個眼色，明月會意，躲到瞭幾案的下面。

花醫師

“進。”魏清秋擡高聲音。那人推門而入，是孫緣何。

“你來幹什麼？”魏清秋說著，裝作不經意地把司徒無量的生平也踢到瞭幾案的底下。

孫緣何輕笑，很隨意地坐在瞭案上，那一聲讓魏清秋出瞭些冷汗。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師父，闋都夜裡很美，出去走走？”

魏清秋擦瞭擦鬢角的汗，“哦，哦，走吧。”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把一盤點心往幾案下面塞。

如今闋都，與當年又是不同。

花燈雲集，亮如白晝，遊人絡繹不絕，絲竹之聲時不時灌進耳朵。

孫緣何一邊走，一邊轉過身對魏清秋道：“我問過大夫瞭，你這身子補補便好，但是觀棋……”

他嘆瞭口氣，兩個人都明白，觀棋的身體熬不住瞭，要早做打算瞭。

“我聽聞燕北有醫者，可枯木逢春，起死回生。”魏清秋擡眼，想確認這個人是否存在，是不是隻是浪得虛名。

“是有，這人叫花遲暮。原是江南揚州人士，聽聞燕北百姓因為醫師少之又少，或是醫師的能力有限，死瞭很多人，遂去瞭燕北。

已經有五六年之久瞭。”

孫緣何說著，揉瞭揉眼睛，這燈太亮瞭。

這個人或許可以讓觀棋的身體有所好轉，但是……燕北，太遠瞭。

“若是可以治好觀棋，跑一趟燕北也無妨，就怕白跑一趟，還讓觀棋自己失瞭信心。”

孫緣何無奈地搖搖頭。

“去，總比等死好。”魏清秋道。

孫緣何點點頭，忽地笑瞭幾聲。

“你笑什麼？”魏清秋隻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小瞭將近八歲的人笑話，心中不悅。

“我笑師父已經放棄在我面前裝瞭。”孫緣何說著，似是又要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