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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126)
作者:也骨 阅读记录
風在山路吹, 過往的畫面全都是我不對。”
她不由清醒瞭一點,下意識往旁邊看瞭眼。
祁司北一言不發在開車。
這麼多年,他的身上仿佛仍住著那個十八歲坐在校園廣播室放歌的, 心比天高的少年影子。
她回國之後, 程譯野千裡迢迢特意找她說清楚。當年祁司北為瞭躲那些亡命之徒,為瞭還那筆本來輪不到他去還的債, 自己一個人做瞭決定北上, 選擇一個人去走那條杳無音訊籍籍無名的路。
不過再多事情,程譯野也不清楚。
畢竟那三年,祁司北是一個人過的。
他也許一個月也不會跟人說一句話,也許是某天夜晚蹲在胡同巷口吃著冷掉飯團的人,也許也會被路過遛狗的中年阿姨當成混混掃過淩厲的眼神。
他永遠隻字未提的那三年,除瞭他自己, 誰知道呢。
車裡的音樂聲音在暴雨裡, 連同潮濕一起滲入呼吸。
祁司北,一路向北, 無羈無絆。
-
放在林雨嬌膝蓋上的手機鈴聲尖銳不斷,忽然蓋過瞭斷斷續續的《一路向北》。
祝白的電話,估計是出瞭場館卻沒看見她人在哪,打個電話來問問有沒有到酒店。
十字路口的交通燈由紅變綠。
聽到手機鈴聲,祁司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輕歪,手背上的血管紋路幾乎清晰可見。
方向盤往右一轉,車在濕漉地面上漂瞭一個彎。
反光鏡裡的那張戾氣五官,眼底彌漫開絲絲不耐。
“你接啊。”
他以為這個電話還是周沉的。
心髒在回血,重新跳動成少年曾經不認輸不肯讓步的模樣。
車輪戛然而止,黑色奔馳停靠在路邊。
梧桐樹間的雨珠洶湧砸落下來。
林雨嬌懶得解釋,低頭想摁下接聽鍵。
耳畔一陣響動靜。
他整個人往前趴在方向盤上,低下頭。路燈透過雨珠佈滿的擋風玻璃,折射成無數昏黃水珠子光線,落在他搭著的手腕間。
她看見他捂著自己的左手手腕。
心突然揪瞭一下,想起他手上的舊傷。
“祁司北,你在疼嗎。”從喉嚨深處擠出口的話,不知所措。
車外的風變大瞭,把雨水從車窗縫隙裡吹,全都落在駕駛座上的人身上。
“傷口不能碰水。”這句話從她腦子裡一閃而過。林雨嬌探過身擡手,下意識懸空遮擋在他的手腕上,“不然好的更慢。”
很久,祁司北都沒有一點聲音。
林雨嬌愣瞭半晌,還以為他疼得發不出聲音,推瞭推他。
“祁司北。”
慢慢才發現對方好像在笑。
低著頭的人發絲上全是雨水,一邊笑,發絲上的水珠一邊一滴滴順著下顎線淌落下來。
“你笑什麼。”她有種上當受騙的慍怒,收回手,“疼的反正是你自己。”
祁司北轉過頭,眼尾卻是泛紅的。
臉上再漫不經心頑劣的笑,都遮不住那雙發紅的眼睛。
雨下得微妙。他不裝瞭,往後一仰脖頸,懨懨側過身。
“你跟周沉在一起過嗎。”
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這麼直白開口,還是讓林雨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在她沉默的那幾十秒裡,昏暗裡傳來一聲嗤笑。
“行。你有本事,你跟周沉走吧。”
雨夜暗到差點看不清祁司北那雙眼睛。
仿佛是一隻迷失在暴雨天裡的棄犬,安靜無聲在說,那我呢。
不養瞭嗎。
心裡的話盤旋好久,倔犟沒有從她嘴裡說出口。
沒有在一起過。
從十六歲開始,從坐在那個不能稱之為傢的低矮房間裡,第一次隔著手機屏幕看同學發來的高一新生演出,聽他坐在臺邊唱那首《等你下課》開始。
她的世界高懸不落的太陽,都是祁司北。
讓一個經歷一切晦暗失落命運的人,如何勝券在握。
林雨嬌從來都不是一個勝券在握的人。
她覺得她不應該,再去踏入他好不容易已經步入正軌的生活瞭。
心在這一刻,卻仍然很疼。
“我朋友一會兒來接我。”
她回過頭,打開車門下去瞭。
“就到這吧。你不要再送瞭。”
拉開車門的時候,春風料峭撲面。林雨嬌扶著車門上的手停滯。
怎麼會不熟悉車外這片爛尾樓遍地的老城區,這條上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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