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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爱(11)
作者:隔浦莲近 阅读记录
“我真的沒有做過,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盛道遠深呼吸,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轉向周瑾和盧雲川,用求助的眼光看著他倆。
但是,既然劉義志認定盛道遠就是他看到的那個與夏依然在海灘廝打的男人,那麼檢察院就決定立即對盛道遠進行審問。
“我來給你講講如何處理刑事訴訟案件吧。”出瞭辨認室,盧雲川一邊抽煙一邊對周瑾說。
盧雲川也許算得上是雲城最出色的刑事訴訟律師瞭。
他身材矮小,面容瘦削,一對小眼睛炯炯有神,一頭灰白的頭發桀驁不馴地立在頭上。
王正雲不止一次和周瑾說過,盧雲川自己的模樣就活像一個刑事犯罪分子,所以許多刑事犯罪分子都喜歡請他打官司。
二十多分鐘後,周瑾坐在盧雲川的辦公室。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煙草味。
盧雲川坐在那裡,不時地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點燃,然後習慣性地用手捋捋他那似乎總是淩亂的頭發,顯得有些疲憊。
那是因為周瑾在晚上十一點鐘把他從床上揪瞭起來,陪她一起去公安局參加辨識的緣故。
“刑事法涉及到有罪或無罪。你可能會說離婚也涉及……我提離婚這個問題不會使你心裡不舒服吧?”盧雲川知道周瑾有過離婚經歷,因此在提出這個問題時,他格外註意措辭,以避免造成不恰當的尷尬或不適。
“沒關系。”周瑾淡淡地回應。
盧雲川繼續展開他的思路,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狡黠:“那就好。你可能會說離婚也涉及到有罪或無罪,當男人或女人中的一個違背瞭神聖的婚姻誓約,當他們要求離婚……”他仰頭微笑,仿佛在享受這個悖論,“可離婚本身並沒有什麼危險性,除非當事人認為具有法律強制性的財産分割是一種危險。”
周瑾點頭,表示理解:“是可以把財産分割視作一種潛在的危險。”
盧雲川撚滅瞭香煙,捋瞭一下頭發,動作中帶著一種不經意的灑脫:“即使如此,不管離婚的某方有多大錯誤,也不會被判刑,更不會被送進監獄。而在我們國傢,一級謀殺罪的最高量刑是死刑,我們的朋友盛道遠恰恰被控一級謀殺罪。”
他的話題突然一轉,指向瞭周瑾:“你知道他們發現的那隻手表背面的字母‘Y'字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周瑾的回答簡潔明瞭。
盧雲川笑瞭笑,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周瑾,你一定還記得大學時學過的《職業道德法規》吧?法規說,不論律師個人認為被告有罪還是無罪,律師都有權為其辯護。”
周瑾點頭,表示認同:“我當然記得。”
盧雲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景,語氣變得嚴肅:“即使你覺得被告有罪,從職業道德角度講,你也有權為其辯護。”
周瑾沉思瞭片刻,然後說:“是的。”
盧雲川轉過身,目光如炬:“這是當然的,否則的話,一個遭誣陷的人就有可能得不到應有的辯護,這樣我們的司法制度就會毀滅,在這片公正的國土上,就不再有律師和法律瞭。法律結束之日,便是暴政開始之時。”
周瑾認真地看著盧雲川,她知道他的話中有著更深層的含義:“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雲川?”
盧雲川又從桌上的煙盒裡拿出一支香煙,用打火機點燃,吐出一大團濃濃的煙霧,然後吹滅打火機,說:“聽著,周瑾,《職業道德法規》還指出,如果你在一起刑事案件中接受瞭一位委托人,那麼不論你認為他是否有罪,你都有責任利用一切公正的、光明正大的手段,在我們國傢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為他進行辯護。”
周瑾點點頭。
盧雲川繼續說:“這樣一來,任何人都不會沒有經過正常的司法程序就被剝奪生命或自由瞭。我相信我的引述是準確的。”
“我也相信。”周瑾肯定地說。
盧雲川微微一笑:“謝謝你,周瑾。”
“謝我什麼?”周瑾一頭霧水,不明白盧雲川為何突然向她道謝。
盧雲川深吸瞭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我很感謝你半夜三更把我從熱乎乎的被窩中揪出來,對此我確實非常感謝。我經常在淩晨一兩點鐘去公安局……”
“別這麼誇張好不好?其實也就十一點過一點兒。”周瑾笑著糾正道。
盧雲川擺瞭擺手:“你知道我向來沒事都早睡。對我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半夜三更被喚醒。但是沒關系,做這行這麼多年,我也習慣瞭在這種時候被召喚,有時我覺得這也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