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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爱(12)
作者:隔浦莲近 阅读记录
周瑾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盧雲川又點燃瞭一支煙,深吸一口後說:“不過,周瑾,《職業道德法規》說,律師有權為某個他認為有罪的人進行辯護,可這部法規卻沒說律師必須為他辯護,我認為盛道遠是有罪的。多年來,我給自己定下一條規矩、絕不為我認為有罪的人進行辯護,這就是我這麼多年來之所以常勝不敗的原因。”
周瑾笑笑:“呵呵,我明白瞭。”
“但是,即使我隻為無罪的人進行辯護,需要我出馬的案件還是象潮水一樣湧來,讓我應接不暇。”盧雲川長長地嘆瞭一口氣,聲音中透著無奈。
“雲川……”
盧雲川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所以我又給自己定瞭另一條規矩:絕不為那些我打心眼裡不喜歡的人辯護,哪怕我確信他們是清白的。盡管我非常感激你半夜三更把我抓出熱被窩,甚至沒有給我時間將我的車開出車庫就匆匆趕到公安局,但我拒絕在這個案子中擔任盛道遠的辯護律師。”
周瑾眉頭微皺,多年的朋友,她知道盧雲川的固執,但仍然不願放棄:“雲川,盛道遠需要一位像你這樣出色的律師。”
盧雲川輕輕搖瞭搖頭:“你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律師,周瑾。”
“可你知道,我在刑事辯護方面的經驗並不多。”周瑾的話中透露出不自信。
盧雲川冷笑著說:“那就隻有交給刑事援助律師來接手瞭。”
“可我總覺得這個案子疑點很多,它並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周瑾堅持著。
“那些指定辯護律師也以追求正義著稱,他們相信每一個被告都有權利得到公正的審判。”盧雲川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嘲諷。
“我認識幾位非常出色的刑事援助律師,但我知道他們現在手頭上的案件堆積如山,我擔心他們根本顧不上盛道遠。”周瑾說,她的擔憂溢於言表。
“那麼,你就親自披上戰袍,為他辯護。這對於你來說,也是一個積累經驗的過程,你不能保證你將來永遠不接觸刑事案件。”盧雲川斷然地說,同時掐滅瞭手中的煙。
“可我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周瑾心裡有點兒迷茫,她感到瞭前所未有的壓力。
“就從檢察院辦案的程序開始。”盧雲川站起身,望著周瑾,“他們會試圖用確鑿的證據來證明盛道遠確實殺害瞭他的妻子。他們會搜集一切可能的證據,展示盛道遠的作案時間、手段和動機。”
周瑾沉默瞭,她知道盧川的話不無道理,但她的心裡仍然感覺不踏實。
“我不知道這個案子會什麼時候開庭。現在法院的案件堆積如山,也許這個案子要到今年年底才能審理,所以你有足夠的時間收集證據,證明盛道遠沒有作案的時間、手段和動機。如果你認為他是無罪的,你就得證明這些。”盧雲川轉過身,雙眼炯炯有神。
周瑾嘆瞭一口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盧雲川審視地看著她:“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隻有相信自己,你才有勇氣面對各種挑戰。”
“可我以前沒有辦過刑事案。”周瑾仍然有些猶豫。
“你不可能永遠不接觸刑事案。為他辯護吧,說服陪審團。”盧雲川說。
“你不幫我?”周瑾感覺有些失望。
“我認為他有罪。”盧川搖搖頭,斷然地說。
糾結
周瑾的目光在《民法典》的厚重書頁上徘徊,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她的內心在掙紮,盛道遠的案件對她來說,不僅是一個挑戰,更是一種負擔。
內心深處,周瑾一點兒也不想為盛道遠辯護。
她的導師,老律師嚴天明的話在耳邊回響:“不要輕易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領域。”
這不僅是一個職業忠告,更是一種自我保護。
周瑾回想著盛道遠案件的細節,如果檢察院能夠證明盛道遠用繩索殘忍地捆綁他的妻子,並用毒酒將她活活毒死,那麼按照法律的規定,這無疑是一級謀殺罪,死刑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正在看的《古代冤假錯案經典案例》這本書的影響,周瑾總認為,如果盛道遠殺瞭自己的妻子,他不可能會粗心地在現場留下那個佈滿自己指紋的酒瓶。兇手作案後,通常都會銷毀所有不利於自己的證據,不是嗎?
如果兇手另有他人,如果盛道遠請瞭像周瑾這樣一位對刑事案件經驗不足的律師,那麼他的命運將更加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