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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朱雀(82)
作者:昭邑 阅读记录
石崇洗思索著他此問的來意,不敢輕易回答,一瞬不瞬地看他的眼睛,企圖從趙許的臉上打探出些信息來。
可惜趙許聞名於嫡仙之姿,臉上隻有恰到好處的淺笑,再無其他表情。
石崇洗遲遲不說話,趙許失笑說道:“原來我話說早瞭,石大人膽量不過如此。”
“趙兄不也是顧左右而言他,既然寫信相邀,為何不開門見山?”石崇洗反問。
趙許輕笑,陣前遞信的確失瞭主動權,就像前日石崇洗主動到訪,他愛搭不理,今日輪到他主動要求見面,石崇洗也不著急。
“石大人,實不相瞞,我紅羽軍起義不為掌權,隻為黎民衆生罷瞭。”趙許開口。
石崇洗心想,這話不知道誰會信,反正他根本不信。
趙許接著說:“如石大人前日所說,如果懷王殿下真有治世之才,能造福百姓,我紅羽軍甘願追隨。”
這是有心議和的意思,石崇洗靜靜聽他說話。
他平穩柔和的聲音飽含憐憫:“戰事之苦,你我雙方兵將皆有感悟,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不在少數,若前方征戰,後方奸臣煽風點火,借此鏟除異己、陷害忠臣良將,更令人寒心。”
石崇洗看看他,不知道作為亂軍的軍師,他說這些要幹什麼,莫非是想策反?
趙許不再說話,而是掀起窗簾向外看,輕嘆一聲,任由石崇洗打量。
他不說話,石崇洗便真心實意地勸。
“趙兄,懷王殿下接管吏部以來,換下瞭多少魚肉百姓的貪官,況且殿下親口承諾,若是招降,定會善待紅羽軍上下,絕不定罪。韓先生與趙兄皆是仁人志士,為瞭百姓再不遭戰亂之苦、為瞭紅羽軍上下的性命,咱們握手言和吧。”
趙許似是被他說動,欲言又止般開口說道:“但……聽聞京城晉王勢大,懷王當真能與他抗衡?”
石崇洗低頭淺笑,說道:“鹿死誰手,雖猶未可知,但事在人為。”
他看向這位年紀輕輕就聲名遠揚的軍師,說道:“如同有趙兄輔佐,就算是書生韓騫也能做叛軍領袖。站在最高處的是誰,還不是下面的人說瞭算嗎?”
趙許莞爾,這個石崇洗十分和他的胃口,他終於肯說起最關鍵的事:“石大人,議和之事可以商量,但我有條件。”
“願聞其詳。”
“石大人可知落霞溝一案……”趙許將落霞溝一案中,晉王舅父、當時的大將軍曹人山的所作所為三言兩語講完。
又說道:“我與主公可以招降,也可以助懷王殿下上位,但懷王殿下需應允,為落霞溝十七位將士平反,將曹人山的惡行公之於衆,受後世唾棄。”
原先以為曹人山已死,他報仇無門,可昨日得知還有晉王手下鬼面人這一線索。既然如此,那便由晉王接下這複仇的苦果吧。
石崇洗攥緊雙手,想起晉王的所作所為,忍住顫抖,說道:“不瞞趙兄,我與晉王早有爭端,不共戴天,如此看來,你我二人所求殊途同歸。趙兄放心,今日交易,我必全力促成。”
二人擊掌為誓。
臨別前,石崇洗問:“歸降後,韓先生和趙兄回京城嗎?”
趙許搖搖頭,望瞭望掛在天空中被朔風包裹的寒日,“在下倒可以回京,但紅羽軍還是在肅州得好。”
進可攻,退可守。
伴著西行的日光,一車一馬分道揚鑣,各自回營。
肅州城內,武將們齊聚,和懷王、徐老將軍一起等著石崇洗歸來,百無聊賴。
石崇洗推開門,略顯昏暗的室內,左右兩旁的肅州守備將領、侍奉左右的侍女奴仆,齊齊扭頭看來。
隨著他輕巧的步履,衆人的視線跟隨,直到他來到懷王面前。
向懷王殿下和徐老將軍一一見禮,石崇洗緩緩開口:“微臣不辱使命,紅羽軍已同意歸降,懷王英明,聖上英明!”
什麼?竟然同意歸降瞭?沉穩的武將還坐著,年紀輕的驚得站起身,不顧懷王在場,問道:“石大人所說當真?”
懷王李準哈哈大笑,紅羽軍不戰而降,他此行歸京,又可以風光一把,將李冶那廝狠狠壓在下頭瞭。
此時的石崇洗變成瞭香餑餑,武將們圍著他問話,李準看他也跟看寶貝一樣。
紅羽軍這一降,各地的草莽再想造反,都要仔細掂量掂量瞭。
石崇洗連夜搬到瞭懷王旁邊的屋子,屋內香炭裊裊,還撥瞭兩個小廝任他差遣。
他誠惶誠恐,特意到懷王殿下那謝恩,李準喜歡他的識趣,打發他回去寫奏折,將肅州的實情及時稟報給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