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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娇(116)
作者:筠楼西 阅读记录
輕吮濕淚的薄唇在她臉上頓住。
他把她的臉托起來,拿指腹拂過紅腫的眼眶,擦拭她的淚。
“我違背瞭禮法,是我的錯。我們明天就成親,等我從麟州回來,我跟你一起回去見你阿母。”他說。
“我改主意瞭,我不想和你成親。”她別過臉。
“可是我想和你成親,”他答得飛快。他把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擦去,溫柔而堅定的重複他之前的話,“我們明天就成親。”
阿蒲蒻緊緊的抿著唇。她好怕自己經受不住誘惑,好怕自己一張開嘴就會答應他。這樣的他,叫她如何舍得,如何忘得掉?
時日長瞭,總能忘記的對吧?她的記性沒那麼好,等她回西南瞭,用不瞭多久肯定會忘記的。可是,在夢中又想起來該怎麼辦?她光想著,心口就已經在抽抽的疼。
在她昏睡的三天裡,她時常夢到從來沒有印象的幼年時光。夢中的她還隻有三歲,光著腳丫在溪水裡玩耍。一個女人在她旁邊,俯蹲在溪邊洗頭。女人的頭發很長,黑的發亮,和明亮的日光相映生輝。女人偏著頭梳理一頭濕漉漉的秀發,笑瞇瞇的朝她望過來,美麗的臉龐就朦朧在一片亮光中,看不清。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人不是阿母。她的母親羅錫姑是獵戶,阿母的身軀就像她的性格一樣,剛毅堅韌的讓族人心安,絕不是夢中柔美的模樣。
夢中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她冥思苦想,夢境卻更加模糊更混亂瞭。有時候女人抱著她走在山間,給她唱歌,教她識別藥草,帶她抓毒蛇蟲蠍。有時候她一個人光著腳丫在山裡跑,哭著喊“娘”,女人卻再也不出現瞭。
有時候夢境又回到小溪邊,女人一邊梳洗頭發,一邊咯咯笑著看她。
被亮光擋住五官的女人張開瞭紅潤的唇,溫柔的喚她,“伢伢……”
可她不叫伢伢。
在她六七歲初初懂事的時候,她纏著阿母問她的阿爹去哪瞭,為何別人都有爹,而她沒有。那時阿母跟她說,她是阿母和山神的女兒,生在蒲草叢中,於是阿母給她取瞭這個名字。
後來她長大瞭,雖然懵懂愚鈍,但也知道這是阿母為瞭哄她編的假話。她當然不是山神的女兒。
在做瞭這些似幻似真的夢後,她依稀覺察自己極有可能連阿母的女兒都不是……
她的親娘,是夢中那個叫她“伢伢”的女人吧?
她生瞭她,又遺棄瞭她。
阿蒲蒻忽然覺得好冷,她把臉埋在他懷中,從他身上汲取和暖的氣息,身子依然在顫抖,“二哥,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兩三歲時的事嗎?”
“不記得,沒有人能記得襁褓間的事,聽我娘……”
他輕輕撫拍懷中人的脊背,就像上回她對他做的那樣,話剛出口又改口道,“我舅母說,我姑母——也就是我的生母,是在我兩歲的時候過世的。如果我能記得那時的事,就該知道我的出生究竟是讓她快活還是不快活……”
許是被她的淒然不樂所感染,他的嗓音變得惆悵。
可是,即便他的母親不在瞭,他還有舅母,有當將軍的舅舅。即便他們都不在瞭,他還有疼愛他的老祖母,還有做皇帝的父親。
而她,不是山神的女兒,不是獵戶的女兒,不是苗人土司的女兒,隻是個被生母遺棄的小可憐,是比野草還要卑賤的存在!
他和她本就遙遠的距離越來越遠瞭。
阿蒲蒻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開口,“嵇成憂,我已經奉阿母之命為你解毒,我該回去瞭。”
“馨兒,相信我,我絕不會讓我母親當年之事重演。”他一再撫慰她,給她承諾,讓她安心。
“不要說瞭!”少女打斷他,她倉惶擡頭,晶瑩的眸光裡,閃過一抹決絕,“你不知,我做你的藥人,隻是在利用你!我到汴京來為你解毒,我不想讓你死,都是為瞭我自己!”
在她後背摩挲的手掌緩緩停下。他垂下頭,沉靜的眼神中透出愕然。
第54章
片刻,他擡手捏住她的鼻尖,微微笑道,“假話不要編得太蹩腳,別像現在這樣,讓人一眼識破。”
她蹙著如煙的眉,水眸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哪會騙人呢。小娘子在說負氣的話罷瞭。
他不信。
阿蒲蒻一扭頭把他的手甩開,忍著酸楚,“不騙你!當年苗人的事,你也知道!那個作亂的巫女阿伽侞,的確是我們黑苗族人,卻和青苗勾結在一起,意圖對我阿母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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