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遇娇(60)

作者:筠楼西 阅读记录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淡漠聽不出喜怒,若放在以前阿蒲蒻還會認為他考慮得周到,這時卻隻讓她感到無端刺耳,心中頓生不快。

他在教訓她,似乎還不大高興。

阿蒲蒻停住腳步,擡頭盯著嵇成憂的眼睛,說:“既是男女有別,二公子您與王二姑娘當街說笑,怎麼沒見您覺得有何不妥?還是說什麼禮數,什麼分寸,就是單單糊弄我這個不懂禮數不曉得分寸的人?”

話一出口,阿蒲蒻就後悔瞭,自己的反詰實在可笑。她早該想到,他去看望王相公,本就是因為上回在國公府見英王妃垂淚之故,他和王令月之間還有嵇老夫人為他說的親事這層關系。他對王傢姐妹和對別的女子總有些與衆不同。

剛才隻短暫的一瞥,她就從王二姑娘身上看出好多英王妃的影子。

王傢姐妹猶如空谷中的兩枝幽蘭,裊裊之姿,清麗脫俗。而她隻是一棵野草,就算從西南山寨到瞭汴京,野草還是野草,永遠不可能跟汴京的嬌花相提並論。

阿蒲蒻擡頭望瞭望天。天空晦暗,遠遠不及她剛到汴京那幾天那麼亮堂。厚重雲層從空中壓瞭下來,整片天空猶如被打翻的墨汁著染,陰鬱的讓人喘不過氣。成團成絮的陰影從雲層中降落,起初狀如草籽密密匝匝,很快變成大片大片的鵝毛狀飄然落地。

醞釀瞭多日的大雪終於落下。

頃刻,她和嵇成憂中間就像隔瞭一層雲霧蒙蒙的簾幕。

雪花落到睫毛上,冰涼一片,沁透心間。阿蒲蒻眨瞭眨眼,目光從嵇成憂身上垂瞭下去,攏緊披風朝簷下走。

被嵇成憂一把拽住袖子。

兩人都有些呆愣住,停瞭一瞬。她反應過來掙紮瞭一下,他鉗住她的手臂紋絲不動。“嵇成憂你……”她低聲嚷道。

嵇成憂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好言好語跟她說那些話,真心在為她考慮。她這麼單純,若碰上居心不良的男子,他擔心她會吃虧的。她卻不領情,反過來把他數落一通。

“王二姑娘到太醫局詢問王相公的病情,才與在下正好同路,並非我有意要跟她走到一起。”他強忍鬱躁,耐著性子辯解。其實完全沒有和她解釋的必要。

阿蒲蒻愣住,她沒想到是這樣的。可她剛剛才對他出言咄咄,這會兒實在拉不下面子說道歉或旁的話。

兩人相對無言正在僵持,大門外,從天街上再度響起駕馭聲和馬蹄聲,嘈雜的聲音直直的往太醫局門口沖過來。

不一會兒,眠風奔入院中:“二公子!京兆府的巡捕過來說三郎在街市上打砸瞭一傢鋪子,傷瞭商鋪掌櫃和夥計數人!府尹不敢貿然到傢裡拿人……”

嵇成憂陡然松開阿蒲蒻的袖子,走到眠風身邊沉聲問:“是三郎還是他身邊的人?何時的事?可有人證?”

“定然不是三哥!我們當時都走瞭的!”阿蒲蒻著急的說,又突然收住口。嵇三哥說過他還要回去找掌櫃算賬,枕流等人那時就揚言要砸鋪子,難不成真是他們?

阿蒲蒻又驚又疑,心中始終不敢相信。

幾個衙役從門口湧進來,苦著臉跟在眠風後頭補充瞭幾句,才把事情說清楚。原來嵇成夙等人走後沒多久,幾個潑皮破落戶闖進假發鋪子,二話不說就是一頓亂打亂砸,掌櫃和夥計上前阻止,掌櫃在亂中不知被誰捅瞭一刀見瞭血。

汴京富庶繁華五方雜處,自然是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更是有一幫閑散漢混跡市井以給人幫閑討生計,幫主人傢給對傢暗中找麻煩使絆子甚至大打出手,這樣的事時有發生。

打瞭人就跑到賭場妓館等龍蛇混雜之地躲幾天避風頭,若是不慎被抓住投到牢裡,挨上幾頓打僥幸不死,出來還重操舊業,就是京兆府也拿這些人沒辦法,隻要別鬧出人命。

但是光天白日的就敢上門砸鋪子,還是在遍地都是商戶的街市上,若說不是嵇傢三公子指使的,誰信呢?從起初嵇成夙等人和掌櫃起爭執,到潑皮上門打人,街上那麼多雙眼睛都瞧見瞭,京兆尹遮掩不過去,隻得硬著頭皮差人過來請嵇成憂。

衙役又說,這幾個潑皮不止打傷瞭人,連那十個金錠子也搶走瞭。

“必不是三哥叫人做的!”阿蒲蒻不假思索喊道。店傢不講信義隨意把她定做的東西賣給他人,的確讓人生氣想把他們打一頓,但她和嵇三哥還不至於為瞭幾個金錠子就叫人做出強盜的行徑來!

“小娘子您說瞭不算,我們說瞭也不算!還是要請三公子跟我們回府衙問個清楚。聽掌櫃說,潑皮跑走時撂下話,說他們得罪瞭什麼姑娘!主人傢才叫人過來幫小娘子出個氣。若叫小的們說,三公子性情中人年輕氣盛,情有可原嘛情有可原!”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