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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从日出走到日落(50)
作者:熊钟树 阅读记录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傘剛撐到女生頭頂,女生就邁步向前走去。他以為女生是要冒雨回傢瞭,自己突如其來的善意頗有些無處安放的尷尬,好不容易鼓起的與人接觸的勇氣也頓時一瀉千裡,他正希望沒人瞧見這一幕,沒想到,女生沒有離開,反而淋著雨,雙手在肩膀處摳著書包的帶子,在校門前踱步。不知想到瞭什麼,嘴角噙著笑,手臂向前伸出,用掌心接著雨水。她擡頭朝天空看瞭看,烏雲居然飛快地離開瞭,天空開始放晴!付天豪霎時驚呆瞭,這怕不是天生神力!
沒等付天豪作出行動,校門口跑來瞭一個高大的男生,撐著傘過去,拎起那女生背後書包的提手,拖著她就離開瞭。
付天豪內心失笑,這一段小插曲讓他陰鬱的心情隨天氣一樣變好瞭,雖然這好心情隻維持到瞭回傢,第二天他就忘記瞭這件小事。直到班級報道那天,他一進教室看到瞭正在擦黑板的女生,才認出來這是開學考試那天遇到的。噢,他那天知道瞭她的名字,叫尹知念,挺好聽的。
此後三年,他們交集頗多,除瞭周末和寒暑假,他們每天都在一起。不對,周末和寒暑假,他們也老是湊到一起。當然,除瞭去網吧熬夜打遊戲。這太可惜瞭,她為什麼不喜歡打遊戲呢?他們一起在網吧的時候,她頂多喜歡黃金礦工、企鵝農場、企鵝飛車以及裝扮類的小遊戲,再來就是什麼九宮格、華容道、二十四點益智類的。更多時間,她都在企鵝空間裡亂七八糟地寫著什麼,有的公開瞭,有的設置成私密,不讓他看。不過他也不生氣,誰沒個秘密呢?
他的秘密,怕是比夏天的蒼蠅還多。
至於感情什麼時候起來的,又是什麼時候變成瞭喜歡?付天豪想瞭想,可能是初一那年帶她去滑旱冰牽瞭她的手,心咚咚咚跳,還把她給摔瞭?也可能是初一那年班裡男生惡劣地解開瞭她拴在脖子上的胸衣帶子,他看著他雪白細膩的後頸,飛快地接住帶子打瞭個結?反正應該是在初一。
那三年裡,他看她笑,基本沒見過她哭,唯二的兩次哭還是身體摔瞭,疼的哭,那屬於生理性反應瞭。青春期的少女憂慮少的可憐,流光容易把人拋,他們就那樣互相陪伴著、成長著。
初中畢業時,他發現沈威並沒有和尹知念在一起,他以為沈威不喜歡尹知念,拒絕瞭她,為此還著實替尹知念感傷瞭一把。看著每次約出來心情低落的尹知念,他想著兩個失戀的人應該互相拯救,便帶著尹知念去仰山看日出,去甫山看日落。唯一不美的是,沈威像個
跟屁蟲一樣跟瞭上來,但那個暑假,他們過的好不快樂。
時間是個催命符,催著生命向前奔跑,催著父母早早衰老。
高中時,沈威和尹知念都考入瞭豐城中學,分到瞭強基班,付天豪的成績是擦著豐城中學的錄取分數線進去的,隻能在普通班學習。他曾央求父親托人找關系讓他去強基班借讀,但被父親嚴厲拒絕瞭。
至今,付天豪都記著那天父親語重心長的話語,“天豪,你長大瞭,做事情不能全憑腦熱瞭,以後人生的每一步都要你自己走,每個選擇都要你自己決定,從現在起,開始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吧。除非事情過於離譜,否則,我不會再幹預你的決定。”
其實,從小學五年級開始,付天豪就一直在想:我是誰?我要過怎樣的人生?我現在過的,又是誰的人生?初中時候,他一到晚上墜入黑暗,又在想: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死亡,又是怎樣的感覺?父親從來沒有懂過自己,他從來不知道,見到尹知念,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從來沒有一腔熱血地腦熱過。
關於人生目標這個問題,他問過高一的尹知念,她說:“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世界太大瞭,人生又太短暫。我想隨心而動,去嘗試很多很多新鮮的東西,去看看沒見過的風景。至於目前的生活,學習就是生活,那我現在學習的目標是當一名法官或者律師,用專業能力,去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那時尹知念母親的著作權官司打瞭兩年也沒個結果。人對一件事物的研究興趣,有時會來源於挫折。尹知念就是個愈戰愈勇的人。
高一時,付天豪是混沌的,每天正常上學、打籃球、去琴行,他那時候很有創作熱情,彈著野琴,撥著吉他,寫瞭很多亂七八糟的旋律和歌詞,但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也沒有任何一個在以後發表。
他每天都會去強基班找沈威和尹知念。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一響,付天豪就會像支離弦的箭一樣沖出教室,一步兩三個臺階地下樓梯,闖進一樓的強基班教室。強制性地扔掉沈威和尹知念手裡的筆,“快,快,吃飯,再不去小黃魚沒瞭!”,帶著他倆直奔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