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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从日出走到日落(51)
作者:熊钟树 阅读记录
吃完飯,操場上散散步,看看別人打籃球,或者他們自己動手打兩把。豐城的夕陽很美,總是把霞染的粉粉的。除瞭傢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吵鬧外,付天豪覺得學校就是無憂無慮的天堂。
高二時,尹知念選瞭理科,她數學好到每次考試幾近滿分,付天豪問她原因,她臭屁得不行,尾巴都翹得老高,“文科數學太沒有挑戰性瞭!”付天豪汗顏,他語文不錯,但數學、物理拉胯,最後選擇文科,說是實在割舍不下地理。
能說出口的理由大都是冠冕堂皇的,尹知念不會說她討厭重複的背誦政治、歷史知識,付天豪不會說他看到數學物理就頭疼。現在看來,當時的小心思真是一覽無餘。她知道他會選文科,便不會去貶低看起來不會像數學一樣費腦子的政治歷史;他知道她會選理科,數學物理再怎麼跟不上,也隻想在她面前維持一個體面的人設。
其實付天豪很努力地去學過,他一直想在尹知念面前塑造一個厲害、陽光、人人稱贊的學霸人設,他想那樣她就能多喜歡他一點,而不是沈威那個老實人。可惜初中還行,高中的課業,他著實有些吃力瞭,尤其在一本升學率高達95%的豐城中學,更顯得他天賦平平、大腦空洞。他的高一高二,其實,除瞭和尹知念以及他萬分嫌棄的老實人一起,其他時候,都是在這種無力、燥鬱中度過的。
那就讓她在山頂等他
高一結束後分完文理科,學生未來的學業走向就有瞭一個模糊的輪廓,剩下的,就靠自己去勾勒上色。每個人,回到傢,父母在問未來想做什麼,想考什麼大學;學校裡,老師在問,同學也在問。
有一天,尹知念也問出瞭這個問題。她說自己想讓高一時候的想法更堅定一些,想去帝都,問付天豪去不去?沈威在旁邊附和道自己也是這個想法。付天豪當時是懵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是那個初三時偷偷看沈威情書的付天豪,每次尹知念早早就有的想法,沈威總是第一個洞察,而他每次,都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後,才會後知後覺:噢,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他有種被背叛的感覺,他覺得,他和尹知念有瞭一層無形的隔膜,這隔膜一直都在。他有時在想,是不是自己謊言撒多瞭,過於卑劣,導致他走不進念念的心?還是念念壓根瞧不上他,自己在她心裡一點都不重要,所以她有想法也不會輕易向他傳達,更不會第一個告訴他。甚至,像企鵝空間裡鎖著的文字、沈威桌兜裡的信封,單單隻防備著他。
他當時是怎麼回複的?“我沒想過,我需要花一個月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做操時在想,吃飯時在想,上課時也在想,成績沒保持住,晚上的夢裡還盡是光怪陸離。時而是妖精的血盆大口,時而是高聳入雲的城堡,時而是咔嚓掉所有人脖子的巨大剪刀,時而是全部被掀起來的黑白琴鍵。
心不在焉吃飯那天,尹知念悄悄揪瞭他手背上最長的那根絨毛,他心裡一緊,面上裝作無事發生,晚上的夢裡全都是尹知念的臉。那張粉撲撲的臉,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伸手,戳瞭戳她的額頭,夢裡的尹知念笑著就朝他撲瞭上來,輕啄瞭他的臉頰。
沒等他回過神來,他創作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沒用處的音符,飛速從空中掉落,變化成瞭《千與千尋》裡的煤球,從四面八方湧瞭過來。他急忙想將念念拉進懷裡保護好,尹知念卻不為所動,笑著說:“別動,我喜歡它們”。
夢到這裡,就被鬧鐘緊急叫停瞭。付天豪從沒覺得鬧鐘這樣可惡過,即使鈴聲是他最愛的林肯公園《In the End》。
當然瞭,是夢,就早晚會有醒來的那天。
醒來後,付天豪理所當然地樹立瞭兩個遠大志向:一是尹知念,二是音樂。雖然他不知道該拿念念怎麼辦,有沈威在,他不敢表露半分心意,生怕表白後朋友都沒得做。而且,就算沒有沈威,高二的付天豪也不敢。
但對於音樂,可以有個確切的計劃瞭,念念想去帝都的話,那他就考帝都音樂學院好瞭。於是,付天豪拾起瞭五年級就停學的鋼琴,在高二寒假去帝都找機構測試、找老師培訓,高二下學期文化課沖刺到年級前五百名後,暑假前夕,他去往帝都踏上瞭藝考求學之路。
在學校清理桌兜那天,尹知念和沈威來送付天豪。本來就很傷感瞭,看著兩人成雙成對的樣子,付天豪心裡更堵瞭,悶悶的不想說話。他想著,這下子大半年都要見不著瞭,念念應該會不習慣吧,應該會想他吧,他一點兒都不想相信她是個無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