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走過去手指確認。

“對，就內條，給她換。”

“我說瞭穿不瞭這種。”葉芷君隻敢表情抗拒，不敢行動，腳上穿有十公分的高跟鞋，裙擺拖地，珍珠水鉆密佈，少說有二十斤重。

湯逸群催她：“你不穿怎麼知道，趕緊的。”跟兩名店員打手勢，“把她拖下去，斬瞭。”

葉芷君被挾持進巨大的試衣間，隻不過幾步路，拉上遮簾，對著比人還高的鏡子被店員脫掉蓬蓬裙，光禿禿從婚紗裡走出來，又走進另一件婚紗……

魚尾裙沒有蓬蓬裙笨重，但從大腿到膝蓋往內收，走路更不方便，葉芷君愈發小心翼翼，生怕摔倒扯破裙子，一賠就是萬單位起步。

湯逸群兩眼放光，站起來，雙手做演奏指揮，畫S線條，“這不是有嘛，你看看。”

葉芷君看他那副色瞇瞇的樣，真想沖過去揍他，做不到，就說話掃興：“綁繩都快把我腰勒斷瞭，胯寬都是鑲這麼多鉆硬邦邦的功勞，我可不想跟你辦婚禮那天暈倒在臺上。”

“好看就行，又沒叫你天天穿，勒得慌上健身房，我監督你，多少錢啊？”

“39800.”

缺那兩百塊隻是因為4不吉利。

葉芷君差點摔倒，說話嘴唇都發顫：“太貴瞭。”

“哥不差錢。”湯逸群依舊很有興致，給她拍照留牌子，指另一條薄荷藍水紋魚尾裙，“換那條。”

折騰到十一點過都沒選定，要出去找飯館吃飯，葉芷君脫掉裙子換T恤牛仔褲帆佈鞋，輕快出門上車，兩人空間，可大方說話：“隨便租一套就好瞭，買回去幹嘛，又沒地方放。”

“誰說我要買瞭。”這回複聽來教她心石落地，可下一秒就打方向盤急轉彎，“我要定制，別人租過穿過的我買回去幹嘛，今天隻試款式，怎麼好看，我找學設計的朋友打個圖，改天帶你飛上海。”

葉芷君倒吸涼氣陷進椅背，“我真搞不懂，你又不是有錢人傢出生的小孩，上學的時候零花錢都要打工掙采草藥賣，怎麼花錢這麼兇。”

湯逸群開車專心朝前看路，“錢賺來就是為瞭花掉的。”

葉芷君轉頭看他，“花三萬九買一百件衣服無所謂，能穿到死，可花這麼多錢隻穿一次，你又不是身價幾個億的大老板，你有沒有想過定制要好幾個月，萬一這中間出瞭差錯，我們好不瞭瞭呢？人傢好幾年感情基礎照樣分，打水漂。”

湯逸群用力打瞭方向盤一下，發洩情緒，“別逼我開車的時候吵架，小心化蝶。”

活命要緊，葉芷君把嘴縫上，一個音不透。

到西餐廳剌牛排，不曉得因為結婚禮服西式所以吃飯也西式，還是因為生氣拿食物開刀。

葉芷君沒吃餐前面包，嫌碳水重，不點飲料，喝蘇打水，吃沙拉，啃西藍花。

湯逸群惡狠狠剌盤子裡的牛排，罵她：“你是牛，來這裡吃草，等會兒服務員拉你去後廚下鍋煎瞭。”

葉芷君咬字泛酸：“你嫌我胖，最近在圖書館吃得太好瞭，再不減肥婚紗穿不下。”

湯逸群把割下來的牛肉塊塞進嘴裡嚼，舉著刀叉，仿佛下一道菜是葉芷君的人頭，瞪著眼睛，口齒不清：“我什麼時候嫌你胖瞭，冤枉我，動不動就要跟我離婚跟我分手，事逼。”

葉芷君放下叉子，啃掉一半的西藍花墜進玻璃碗，“我明明在好好跟你商量，是你一言不合就發脾氣要跟我吵架。”

湯逸群拿刀指她，刀頭尖銳，刀刃遍佈細小鋸齒，“我給你買禮物你嫌我花錢大手大腳，給你買婚紗你還嫌我花錢狠，花的又不是你的錢，掃興，我真想抽你。”說著拇指扣住刀柄，餘下四指繃直作勢要扇過去，扇空氣一巴掌。

葉芷君更沒胃口，開始想念前男友，沒有多深切的感情，性格古板無甚吸引力，至少溫柔耐心對待她，産生矛盾冷靜交流絕不過夜，可偏偏人犯賤，要受習性天差地別，個性鮮明外放的狗東西吸引。

深呼吸幾口氣，平複心情，不放棄翻沒理清的舊賬：“無論社會馴化也好，生理結構差異也好，男人的性需求普遍比女人大，這是客觀事實，就像昨天晚上那樣，我要是一直不能接受你，就要做好準備你遲早會去找別的正常女人解決需求，我們才確定關系幾個月？要是你隻圖一時新鮮，沖動消費，我壓力很大，你明白嗎？我要是不喜歡你就算瞭，你破産我都不關心。”

汽車要供油才能駕駛，人體機能要攝入營養方能運轉，人類社會的一切變化萬端，日新月異，唯有物質穩固，提供紮實的物質而不幹擾精神世界就是最堅實最偉大無私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