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演第二次拔屌無情。

她的嘴唇虛弱開合：“他說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傢，我躺在床上起不來，說要在這裡過夜，然後他就走瞭。”

葉芷君噗嗤笑出聲，“上學的時候那些給他告白的女生要是提早知道，未必真願意跟他談戀愛，這方面還不如蔣昊。”

“你之前為什麼沒告訴我。”是電話裡沒來得及回答的問題。

葉芷君的笑容冷卻，轉身完整面對她的背影，“我沒想到你會主動去找，也沒想到後來那麼多巧合，他都跟你坦白瞭？”

她點頭。

“還算誠實，守承諾，沒有太糟糕，你怎麼想，想跟他結婚嗎？”

“我不知道，我跟他說我和前男友同居懷孕打過一次胎，他一點驚訝都沒有，完全不在乎。”

“不在意你的過去，不好嗎？”

“我覺得他一點都不在乎我……他對誰都差不多。”

葉芷君垂眸，失神，認為自己太膚淺太迂腐，如果不告知真相或許更好，稀裡糊塗過一輩子，隻要能得償所願，何煜明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隻是人與人之間隔著一層過濾網，周倩語有更細膩的孔徑，隻有附帶的塵埃沙粒被篩落，沒有完整的石頭可以砸中她。

為他人的過錯所困擾，延伸為自己制造痛苦而痛苦，不如吃好睡好玩好，及時行樂，這是與湯逸群親密接觸被傳染的疾病，即便他並非完全快樂體。

周倩語下班從公司出來便坐上何煜明的車，共進晚餐，同室纏綿，咖啡色的挎包放在床頭櫃上，她沒力氣離開，決定在此處獨自度過漫長黑夜，面對從明早開始未知的一切。

葉芷君近十點才回傢，沉默比說話時間更長，換上睡裙鉆進被窩靠床頭坐，開小夜燈複習一邊錯題記錄催眠，熄燈睡覺，湯逸群近十二點又做賊鉆進她被窩，狗鼻子嗅她，附帶嘴唇吻她，秀發、臉頰、頸側。

“別煩我，我明天還要上班。”踹他要他下床，他哼哼兩聲滾落地出門去，不忘撞到墻吃痛哎呦一聲。

隔天下班回來，卻不見他半夜爬床，像上班沒打卡，心有不安，態度是對待月經，煩他來黏，又怕他不來。

睡前照樣預約明早的粥，隔天起床下樓買油條和土豆餅來搭配，先前冷戰一人食，懶得開鍋，廚藝生疏太久。

湯逸群在鏡片裡搓著眼睛出臥室，葉芷君起床洗漱、在廚房搗鼓、開入戶門下樓，是他的三段鬧鈴。

今天格外有耐心保持優雅吃相，細嚼慢咽，等葉芷君吃完瞭把碗筷放水槽浸水，坐餐桌前刷手機，他還在進食，不急不緩，吃完瞭仰靠椅背，松弛肌肉，抽紙巾抹去嘴唇油漬。

“葉芷君。”

“幹嘛？”葉芷君全神貫註在手機屏幕上，即便難得聽湯逸群認真準確叫她姓名。

“葉芷君。”

“幹嘛？有話說話。”

“你別看手機瞭。”

“憑什麼？”葉芷君挪離手機，擡眼看他。

湯逸群上身前傾，雙臂橫貼上桌面，十指交叉，大拇指打架，眼神飄忽，然後堅定：“我們離婚吧，明天是周一，剛好去民政局領離婚證，明天來不及，後天你休息，也可以。”

葉芷君嘴唇張合，不發聲音，改左右活動牙關和下巴，點頭，“行。”

湯逸群蹙眉，“你都不問為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葉芷君繼續刷手機，屏幕上一個字都不認識，一句話都看不懂。

他反複無常才正常，才合理。

湯逸群拿碗筷去廚房洗，開水龍頭，擠洗潔精，用黃色海綿。

葉芷君站起來，手機塞進褲兜，去衛生間，他洗碗，她洗情緒，水潑到臉上，滲進齒縫，嘗到水的味道，用毛巾擦幹，回臥室，坐到床沿，坐立不安，又起來，出臥室，開入戶門，下樓，出小區。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到附近超市門口停下，走進去，人來人往，多是買菜，緊貼收銀臺的小貨架上，避孕套和糖果巧克力並排放，沒人排隊付款，隨手拎起一盒藍色的付掉錢，心髒狂跳，塞進褲兜裡，回去。

廚房裡沒人，兩隻碗筷用不著多長時間清洗。

葉芷君貼耳到湯逸群房門，有水聲，瞭解他習慣吃完早飯再洗漱，敲門。

“幹嘛！？”在衛生間大聲喊才聽得清，隔著門音色發悶。

“我能不能進來？”

“等一下！”

湯逸群在十秒鐘後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