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景在山顶的凉亭巡视了一番，就招呼他坐下。

光线朦朦胧胧，但山间的风却吹得她愈发清醒。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宁洛捋了捋头发， “你先说吧。”

她不知道林乔景会跟她说些什么，她只是觉得有的话不说也就算了，她还是跟适合当一个聆听者。

“你是不是觉得我交了女朋友啊。”没有什么铺垫，林乔景语速也很正常，就像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宁洛抬头，林乔景状态有点奇怪。她说不上来，那一点模糊的异样在这朦胧的光线中她捕捉不到，以他们的熟悉程度她也推理不出来。

她点头，又摇头，她对面的林乔景眯起眼睛，露出招牌笑容。

“我猜对了。”林乔景永远这么自信。

“没有，”宁洛嘴上怎么都不想认输， “我才不关心呢，你交女朋友多正常啊。”

“也不是交女朋友就不好……但是真的不想被误会啊。”

“被误会不好吗？”

宁洛其实是相信的。林乔景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她也不是故意咄咄逼人的，只是她实在不想再一次不明不白陷入一种挥散不去的情绪中。

林乔景不紧不慢地辩驳， “事实才更重要吧！”

林乔景现在懊恼的样子有点好笑。想想也是奇怪，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林乔景在向她透露恋爱史。

空白的感情生活应该称不上“恋爱史”吧。宁洛笑了起来，“那孟雨婷肯定是喜欢你吧。”

林乔景眼里有一丝摸不透的神色， “你想知道？”

这个人处处都是套路。宁洛还没思考出合适的回答，天色已经被点亮，眼前这个人漂亮的轮廓突然清晰了起来。

“啊！”背对着东方的林乔景转过身去，扶着栏杆，瞳孔里映射着光亮，那么美好。

“真好。”宁洛其实一直在看的是林乔景，话说出口的时候才终于转开了目光。

只有当天的太阳知道她在感叹什么吧。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林乔景的背影，虽然是背影，但是是她多年来一直向往的二人时光。

不一会儿，太阳高悬，只是周围还是属于清晨的安静。

宁洛一直在发呆，听到林乔景突然又抛出问题。

“你真的觉得孟雨婷喜欢我？”

“很重要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她不知道林乔景是如何做到的，对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稀松平常，她看不到对方的情绪波澜，这种挣扎要把她逼疯了。

她听不出林乔景的态度，她也不想琢磨，这些年太累了。她根本就是想抓着孟雨婷当救命稻草，等她和林乔景真的秀起恩爱，自己在他们的婚礼上说出“多年前我还追过林乔景呢”，这事儿才能了断。

孟雨婷是她认可的完美的情敌。她想摇着林乔景的肩膀逼问他，这么漂亮的女生你都不喜欢，你想要什么？你总不能喜欢我吧？

你要是喜欢我就好了。

宁洛脸上没有表情，终于想出一句： “你觉得我们这样在背后议论女孩子的感情合适吗？”

林乔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背后去打听别的女孩子也不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的原因，林乔景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子。

宁洛叹了叹气，你今天是一定要一个答案吗。但是这个答案没法欺骗这么多年的自己。

林乔景他们那届高三毕业的时候好多女生都趁着下课去看学长学姐们拍毕业照。

总是这样，每一批学生毕业总要同时带走一批心事。她没有去找林乔昕和田暖暖一起，她就在人群背后，在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角度，视线远远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接一个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林乔景也笑着跟他们说话，时不时还比划着什么，偶尔也引起周围人的哄笑。

阳光正好，夏天刚刚开始。

等到下午放学，高三也正拍完散去了，她怎么都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

“你找谁呢？”

被后面的人猛拍了一下，宁洛吓了好一大跳。结果正是林乔昕。

在高二尾巴上的林乔昕，虽然是笑着的，她的表情却说不上轻松。

宁洛不知道为什么她跟陶逸言两年了都还没有在一起，但是想想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管别人。

男孩子有时候比女孩子更难懂。

“我们毕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跟他们一样咯。”

宁洛点点头，“也对。”

说完笑了笑，是嘲笑自己又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每个人的毕业也没有什么不同，那些电视剧和日本动漫只教给了我们夏日的烟火大会、毕业后鼓起勇气喊出的名字和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却没有告诉我们将要面对的离别和承载了努力的日日夜夜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