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洛那天没有面对林乔景，却在心里建起了一座天梯，终点是一定要到达的地方。

林乔景大一的这一年是宁洛最难熬的一年，一边是压抑气氛的高三，一边是与大学生深深的隔阂。

她还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她实在想不明白，在一年之后她还是放不下。大概是高三生活实在太单一了吧，把遥远的对方当作寄托，时间久了，也会生根的。

宁洛败得彻底，他们共度了一整晚，此时她亲手打破这个梦境。

“我打听你身边的人你都知道吧。”

“嗯，知道。”林乔景声音很轻， “我还知道你是故意跟我选同一节课，同样的时间去自习……”

“那你都不拆穿我……”宁洛苦笑。

“我怕说出来我们就再没法好好相处了。”林乔景说的很慢，看得出他也说的很艰难。

林乔景真的什么都知道。自己的那些处心积虑真的太傻了，宁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你还是说了。那我们以后还能这样相处吗？当好朋友？然后还要对你身边的女孩子给出意见？”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林乔景起身看着对面的宁洛， “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宁洛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眼睛低垂下来，没有说话。

林乔景靠在宁洛身旁的柱子上，语气也弱了下来， “对不起。”

“是我的错。”宁洛说， “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聊一下的。”

“其实我猜到了我们今天可能会聊点什么，”林乔景转头盯着她， “但是在我的设想里今天的沟通会很愉快。”

天蒙蒙亮，林乔景的眼睛是静谧的湖泊。

宁洛明白他的意思，可能从他喊她出来看日出并且认真地澄清恋情，她就明白了。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接过她递给他的奶茶碰到她的手，她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

她自己也不明白，好像她这样努力地去追他，目的从来就不是“追到他”。

“我早就知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宁洛不紧不慢地说， “但是没事啊，你也不用非得给我一个结局。”

宁洛觉得自己在林乔景面前从未如此清醒过。

林乔景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以为现在是可以坦诚交流想法的时机了。我不是没考虑过……”

林乔景有一双写了很多故事的眼睛，除了认真专注，她看到无数内容，但是她却没有能力解读。

“你觉得不行对吧，”宁洛笑了， “你想要我像以前一样围着你转，你是舒服了，我是人，会累的。”

“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么虚荣，我想要的也不是女孩子的追求……”

“在没有联系你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在等你到底需不需要我，我等来了你主动发给我的微信，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自己都不知道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你只是不习惯我突然不围着你转了。”

“我不是啊，”林乔景连忙反驳， “给你发微信那天我写了个很棒的曲子，然后总是想起你看我弹琴唱歌的样子，你总是在那里，让我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就是生活得太顺了，我以前也以为我在你的世界里能是一个备胎已经很好了，我要心满意足兴高采烈自信满满地做最耀眼的备胎，也不是因为以为你跟孟雨婷在一起，就是突然明白了，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林乔景听完她这番话似乎有些震惊，他无辜的双眼盯着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消化。

宁洛说完倒是觉得有点爽，也没什么艰难的，这么多年了，她本以为她默默地觉得累了，就远离他老死不相往来，没有想到她还能有机会面对面坐在林乔景面前控诉。

“如果你ʝ𝒮𝓰准备好了断绝往来，我不拦你，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拦你。”林乔景这番话说得很真诚，“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想法，但是我可以让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林乔景的话落在这，宁洛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或者说她完全愣住了，心里有她自己理智的声音在响起：别把我说的多重要似的，这不合适，让我安安静静一个人消失已经是我最潇洒的结局。

“我喜欢你。”宁洛没等他说完就脱口而出，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她轻轻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宁洛终于说出口了，却是咬着苦涩说的。她有点想冲着山下喊出来，在这么美丽的朝阳下，但是她被掏空了一般，连最后一点释放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别让我做那个将就，求你了。

林乔景始终没有看她。

宁洛继续道： “因为喜欢你，所以你不能给我想要的结局我就只能中场退出，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