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喃喃(116)
陈靳言像是握住救命稻草,干涸的清泉汇入一条澄澈的溪流,一点点恢复生机。
他缓缓走进去。
何初喃替他按了21层的键。电梯闭合,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靳言沙哑的声音落在何初喃耳边,她看着电梯上他们模糊的身影,陈靳言靠左,她在右边,闭合的电梯门缝把他们完全割裂在两端。
“大学。”她撒着并不高明的谎言。
大学啊,那几乎是人生里最轻松无忧的时光。
陈靳言想,他们在那个年纪在一起,轻松肆意。那段感情,大概无与伦比。
陈靳言接着问,声音似乎更轻了些:“他对你好吗?”
也许是较劲,也许是不甘,她轻笑着说:“当然好,我们在一起很久,他一直很温柔体贴。”
陈靳言握紧手,指骨凸起,青筋浮现,他想笑着,想强撑着说一句那就好,可是却发现,他完全做不到。
他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何初喃转头,看向陈靳言,笑着说:“你应该会好好祝福我们的吧?”
陈靳言微微蹙眉,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听到她的话,却还强撑着,笑了一下。
他声音很轻很轻,却完完全全落在何初喃耳中。
“我不会。”
“我永远,永远也做不到祝福你和别人在一起。”
陈靳言弯着眼睛,眼尾的痣也更加明显,他眼神那样哀切和痛苦,却笑着说:“我卑劣、偏执、自私虚伪。”
“很抱歉,你遇见了我。”
“但是很幸运,我遇见了你。”
第89章 我回来过,很多次
何初喃从冰箱里找出一瓶酒,也不清楚叫什么,瓶身还很凉,泛着丝丝果香。
酒水灌进喉咙里,冰凉的液体一点点平缓着她波动的心。
工作以后,喝酒似乎成了常态。
各种推脱不掉的应酬还有聚会时一杯杯敬来的酒,她的酒量就这样被一点点练出来。
现在偶尔一个人,也会喝一些。
今夜却纯属是在宣泄情绪。
她放下酒瓶,瓶身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遮住眼睛,电梯里陈靳言的字字句句似乎还在耳边。
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
何初喃赤脚踏在轻柔的毛毯上,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22层的高度,她能俯视万家灯火。
可却看不透陈靳言。
手机扔在一边,屏幕依旧亮着光,肖禅的消息格外显眼,他说陈靳言一定喜欢她。
可是既然喜欢,又有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一走七年,杳无音讯。
她甚至不知道,他这些年,并不在国内。
有什么样的事情不能两个人一起解决,有什么样的苦衷他不能直接告知?
何初喃靠在落地窗前,闭上眼睛。
说到底,她还是在怨。
她半睁眼眸,打量着公寓的布局,这一栋房子的基本结构都是一样的,她坐在落地窗前看万家灯火,陈靳言此时也有可能站在这里俯视脚下万物。
陈靳言就住在楼下,他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还是他一贯冷清、简洁的风格。
陈靳言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何初喃不得而知。
她拿出手机,找出意欢的联系方式,拨打了电话。
不过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意欢此时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忙着手上的策划案,开口:“怎么了?应酬结束了?”
何初喃低低“嗯”了一声。
少年朋友,相伴至今,何初喃情绪上一点点不对劲,意欢也能马上发现,她停下敲键盘的手,皱着眉问:“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对啊。”
何初喃轻声说:“陈靳言回来了。”
意欢皱眉,“谁?陈靳言?”
她数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陈靳言回来了?”
何初喃抿了一口酒,轻轻点头:“嗯。”
意欢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底的疑惑一点点解开,难怪江奕今晚突然出门,问他原因他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十有八九是去找陈靳言了。
她揉了揉眉心,轻声问:“怎么遇见的?”
“他入职昌黎,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合作关系。”
“而且……”何初喃缓缓说着:“而且他现在住在我家楼下,今晚回家,遇见了。”
意欢努力消化着一切,却还是震惊,这几年他们从没有提过陈靳言,可也正是因为刻意避讳,才证实了所有人都没有遗忘陈靳言。
尤其是何初喃。
重逢来得太猝不及防,饶是情感之外的意欢也做不到云淡风轻、一笑而过,何况是彼此真心喜欢过的他们。
她轻声问:“那你呢?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