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喃喃(117)
何初喃蹙眉:“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何初喃却陷入久久的沉默里,良久,意欢才开口问:“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敢问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喜欢陈靳言啊?”
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总是孤寂。
为什么忙忙碌碌,却依旧浑浑噩噩。
为什么绝口不提陈靳言。
何初喃靠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望向窗外忽明忽暗的月,她心里有一道经久未愈的伤疤。
无论过去多少年,依旧在无人处泛着刺痛。
提醒着她生命里曾经另一个人的存在。
在数年岁月沉淀里,氤氲成埋怨、不甘、憎恨。
可起初,却也只是难以说出口的爱意和思念。
她闭了闭眼睛,仰头靠在窗前,轻声说:“大概……还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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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推开酒馆门,这地方幽静、雅致,并不喧哗,像是陈靳言会喜欢的场所。
只是不知道,他也会喝酒。
江奕靠在门边,静静看了会陈靳言的背影,然后坐在他身边,倒了一杯酒,熟稔叙旧,像是从未一别多年。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嗯。”
“昌黎也是故意去的吧。”
“嗯。”
江奕笑了笑,喝了一口清酒,酒味香醇,“你跟何初喃说话也这样只会说一个嗯吗?”
陈靳言面前已经空了不少酒瓶,他眉眼低垂,轻声说:“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听我说话。”
“我甚至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见到我。”
江奕笑了一声,觉得有些荒唐,“既然你这么想,那干嘛还回来,还出现在人家面前,干脆再也别回来了,省得打乱掉人家的生活节奏。”
陈靳言脸色很白,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可是我想见她。”
江奕没有说话 看见陈靳言这副样子,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两个人明明好好的,却把感情弄成了今天的样子。
明明都在乎彼此,明明都忘不了对方。
陈靳言缓缓开口:“肖禅……对她好吗?”
江奕有些莫名:“谁?”
在想清楚他说的人是谁之后,江奕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只是他很快想清楚前因后果,缓缓开口:“何初喃告诉你,她和肖禅在一起了是吧。”
他看着陈靳言的眼睛,几乎想把他的脑袋挖开,看看这些年在国外都学了什么,这么拙劣的谎言,陈靳言这样的人也会相信。
陈靳言也品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眸中那丝醉意完全消失殆尽,被急切和希望代替,“可是我亲眼见过,他们在Q大关系很好,工作后也一直在一起,信任对方……”
江奕无声翻了个白眼,何初喃有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但绝对不是肖禅,两个人关系比白开水还纯净,只是刚想骂醒陈靳言,却渐渐反应过来。
他看着陈靳言的眼睛,蹙眉问着:
“这些年,你回来过?”
陈靳言沉默很久,才缓缓点头。
他说:“我回来过。”
“很多次。”
第90章 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陈靳言来不及收拾的行李箱里,压了大概二三十张机票,这七年,陆陆续续,他都会回来。
最开始的那张是何初喃高三那年,那时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差到了最低点。
整夜整夜失眠,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幻觉在每个夜深人静的黑暗里,把他裹挟进泥潭里。
最痛苦的那一天,他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那时是春天,陈靳言记得很清楚,不到一年时间,他几乎瘦得不成人型,下了飞机,他戴着黑色鸭舌帽,打车来到了何家门前。
门卫依旧认识他,他说了很久,才恳求他不要把他回来的事情告知,陈靳言那时只站在别墅门前,藏在乔木后,看了很久紧闭的房门。
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只是看见花园里生机勃勃的花草,痛苦压抑的情绪就得到一些释放。
他没有办法推门进入,像是将死之人贪婪地索取最后一点生的可能,就这样在外面站了很久。
然后独自离开。
他第一次回国,没有见到何初喃。
可他不觉得遗憾。
他唯一痛苦万分的,是某天接受电击治疗时,没有接到的,何初喃的电话。
他拖着痛苦和疲惫的身体,看见自己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那个时间,大概是国内的深夜。
喃喃给他打了三通电话。
可是他指尖颤抖着再打回去时,他已经打不通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被全部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