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染夕沉[先婚后爱](38)
两颗心脏的距离,仿佛也在相互抚上彼此腕骨的那一刻,恍恍惚惚的拉进几分。
就在那一刻,他终于愿意向自我的恶念妥协。
顾佑远抬起眸,对上她赤忱的双眼,缓缓伸出指节,揩过她额间那处不小的红痕。
“沈暮帘。”
他的声线暗哑,明里暗里燃着他的欲。
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脸颊,最终堪堪停在她的下唇,他眸色幽深,蛊惑般轻轻擦过那片纹理。
电流般的酥麻一触而上,宛若清泉冲上山岗,震得沈暮帘灵魂晃荡,就在她呼吸颤抖的那一瞬,他的嗓音沉缓的掠过她的耳畔——
“我开始对你渴求了。”
她心中的飘摇,在他的唇齿吐字间一锤定音。
那些克制、压抑、不可言说的微妙爱意,突然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再也缝不住,一笔一画,全都倾泻在她眼前。
他的本意,是对她好,只对她好。
在他的世界里,他坐拥无上的权势地位,踩着万千蝼蚁,顶着无数个杀伐果断,才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他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沈暮帘想要离开,他也欣然接受,然后将她交付到一个值得的人手上。
若她想要的不是情爱,他也会助她登上更高的位置,让她在自我的领地中,闯出独特的森林。
没有欲念,没有渴望,更不奢求拥有,他只要她幸福。
他从未想过要禁锢她。
他只是想让她在庇护下,长出属于自己的刺。
可就在隐忍不住抱紧她的那一晚,他突然发觉。
在他身上,真正的爱原来是舍不得离开的。
舍不得她的喜怒哀乐,舍不得她的娇嗔,舍不得她的一分一寸。
他舍不得沈暮帘。
坠落在他深沉的眸色中,沈暮帘的眼眶中,忽然有泪意一涌而上。
她缓缓垂下头,扶起他宽厚的手掌,紧紧贴上自己的侧脸:
“你不是说,还欠我一场婚礼吗?”
在相贴的肌肤下,就连他指尖的凝滞,她也能轻易的察觉。
“顾佑远,爱对我而言太复杂了,我不能懂,”沈暮帘叹出一口气,“但如果说,在这之前的婚姻是我的身不由己,那么现在——”
她缓缓昂起头,直视着顾佑远的双眸,声线平缓坚定:
“是我真正的,想嫁给你一次。”
拇指蓦地一颤,他心底的暗河,终于破冰通流。
长情以待,苦尽甘来。
空中漂浮着香薰蜡烛的香气,他们的呼吸近距离交缠着,像是将身上的某个部分全然托付给对方。
他们长久、深切、炙热的,对望彼此的双眼。
仿佛不需要其他任何誓言承诺,只要在彼此荡漾的眼波中,就能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半晌,深暮帘才看见顾佑远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一星半点的笑意——
他缓缓垂下眸,声线裹着浓重的安稳,又沉又缓:
“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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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刚定在下月初五,沈暮帘突然提出,要和顾佑远在婚礼举行前,去拜访身在海岛的爷爷奶奶。
兴致勃勃的是她,紧张兮兮的也是她,收拾行李的间隙,她忍不住担心:“爷爷奶奶不会讨厌我吧?”
顾佑远抬手在她额间抹药,眸色淡淡:“不会。”
沈暮帘疑惑:“这么笃定?”
“嗯,”他的拇指滚烫,在她伤口轻轻揉开膏体,“只要我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
仿佛再正常不过的,让人信服的语气,却让她心跳失准,耳廓染红。
但正如他所言,两位老人家对沈暮帘展现出与顾氏家主截然不同的态度,在他们落地时亲自接应,恨不得事事躬亲。
色彩斑斓的活珊瑚围绕着岛缘,成群的蝴蝶鱼不知疲倦的游动,据说只要在较深的海域出海,就有机会看到沈暮帘心心念念的魟鱼。
她虽从小在海港长大,但鲜少在海岛上有度假的机会,再加上最近沈氏的杂事太多,处理得身心俱疲,把她放在这样广阔的碧海蓝天,她整个人不免鲜活了起来。
奶奶是个性情中人,喜欢对着她谈天说地,也会拉着她去潜水,带她去看草卉时,沈暮帘无心说了句:“可惜没有玫瑰。”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慈笑:“怎么会没有?”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沈暮帘指尖微颤,蓦地回头望去。
烈阳当空,折射出的光亮却不能让她闭上被美震撼的双眼。
那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玻璃温室。
相接的肥沃土壤中,种满了Black Rosevil与保加利亚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