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04)
春榆和阿黎在半空中相遇,春榆双手稳稳托住阿黎的右脚,奋力向上一送。两人同心协力,阿黎直飞冲天,春榆却直坠落在藤网上。
阿黎借着春榆的托举,又向上丈余,雷公藤在最高点全力往上一抛,牢牢勾住了石壁凸起。
她在空中灵巧地荡了几下,顺势而上,敏捷地沿着石壁攀了上去。
悬空阁里面到底是何情形,无人得知。
玉家兴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机关凶险伤到阿黎。城中城安静如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到片刻之后,悬空阁上传来阿黎的声音,垂下绑灯笼的长绳,才纷纷松一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二用雷公藤把林师父捆在背上,沿着长绳速攀而上。其后每个人都爬了上来。萧文殿在最后,将长绳捆在韵如的腰上,最后一个被拉了上来。
在他们脚踩在悬空阁的那一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只见井口的光束令悬空阁半暗半明,一条狭长的巷道紧挨峭壁,一端漆黑如墨如临深渊,另外一边却是一座半悬凌空的殿阁,飞檐翘角,檐口雕花,处处精致,栩栩如生。
“好美。”韵如下意识夸道。
阿黎也在心里默默赞同。西安城墙高近四丈,四座人间城门矗立在城墙中,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却还有四扇通往城中城的密道城门。
当年建城,举四家之力。生门死门,各有机关。他们原以为是死门的血社火一关,却通往了这样一座巧夺天工的悬空阁。
天已黑透,天井透下来的月光也渐渐昏暗。几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形。悬空阁的青砖似乎和城墙外他们日日见的石砖不同,在月光下隐隐约约显现出暗色的痕迹。
阿黎慢慢靠近,袖筒里摸出天南星轻轻抚过砖缝,密密麻麻的汉字闪着点点荧光,显现其上。
整座悬空阁,每一块石砖上都刻了铸砖的铭文。
不,还不仅仅于此。
石云飞点燃火捻,高高举起,照亮了大半悬空阁。半空的石壁上每一块砖上都篆刻着一幅精美绝伦的砖雕图,刻满了身着各式衣物的男男女女,有人执剑有人握扇,有人挽起东坡巾,有人身穿开襟袍。看服饰,似乎跨越了很多朝代,身上的发簪衣褶流苏处处精心,皆有历史的留痕。
他们循着砖雕继续往前,四周渐渐空旷,显得格外寂寥,但是就在悬空阁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只张口长吟、金光灿灿的鎏金雕龙,麒麟背,金狮尾,龙爪之下,五色瑞云凌霄而起。
原本应该含珠的龙口却大张,露出巴掌大小的圆形凹槽,深邃而神秘,仿佛在静静期待着什么。
“江山龙脉。”阿黎的声音轻轻在空旷的阁中回荡。
这是四大家族守护了数百年的龙脉。
他们找到了,这里就是城中城的密室。每十二年开启一次的城中城密室。
无须任何人提醒,几乎是镌刻在骨血里的本能,阿黎将通天鼎从怀里掏了出来,放进了金龙的口中。
云花双耳,三兽首柱足。通天鼎的每一寸纹理,都严丝合缝地嵌在龙口中。
“转一转。”玉家兴站在她旁边,看着金龙果断说。
阿黎轻轻朝右边用力,通天鼎的三足在龙口中转了一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
几乎在一瞬间,那面砖雕精细的石壁开始悄然旋转。每一块青砖仿佛被施了幻法,开始有序地迁移挪转。有的悄然藏入石壁,眨眼之间彻底消失;有的砖块却似活了过来,缓缓凸出墙体,层层叠叠精妙绝伦,交错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片刻之后,石壁机关终于停了下来。
然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三百万两白银。
而是嵌刻在青砖中的巨型多宝阁,每一阁中都藏着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董。
“哇!”萧韵如惊呼出声,“这只青瓷莲花尊,还有这只八楞密色净瓶...”
“这是北魏琅琊王的漆屏风画。”玉家兴仔细看,沉吟道,“...我只在玉氏画谱中见过一次,失传多年,价值千金。”
满墙都是珍宝。嵌珍珠宝石金链,鎏金银壶,骆驼乐舞的三彩俑...琳琅满目,无所不有。
阿黎的目光忽然落在墙壁的西南角——她看见了...那块曾家的传世宝,问以天道不死木方印。
幼时曾握在手里把玩的小方印,竟然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城中城密室中。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又恍惚间怀疑难道曾老祖逃过了那场大火,偷偷将传家宝运到了这里。
再按捺不住心底的怀疑,阿黎伸手将不死木方印拿了下来,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这一块不死木方印,比她小时候把玩的那块重了太多。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对,摇晃可听见轻微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