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05)
玉家擅机关,玉家兴接过阿黎的方印,极为轻巧地在手里转了十余圈。只听咔哒一声,墨黑的方印在他手心里旋成两截,露出中空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绢布。
阿黎轻轻展开绢布,倏地睁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玉家兴问。
“这是全天星炙经图。”阿黎的声音激动地颤抖,“是中医几千年来针灸的绝技。”
她师姐很多,从小便印象深刻,每逢师姐们出嫁之前曾老祖总会辗转反侧,思考给师姐们送什么添妆。既不能太露白让婆家觊觎,又不能太无用只能压箱底。
思来想去,曾老祖总是悄悄叫来待嫁的师姐:“呐,还是教你一套真本事吧?以后去了夫家,遇事不慌,救死扶伤,怎么也让婆婆高看你一眼。”
“阳中隐箇阴,先寒后热入,五分阳九数, 一寸六阴行...”曾老祖手把手,一下又一下,教会了师姐还要叹一声,“原本是传男不传女的绝技,悄悄教给你。以后要还是在婆家挨欺负,就不许你说是我曾家徒儿!”
青皮林里嫁出去一个又一个师姐,每一个都让曾老祖同样的担心。
等她长大也到了能嫁人的年龄,曾老祖又开始了辗转反侧,在阿黎耳边反复提:“...等你出嫁前,师父教你保命的绝招,一手好针法,走遍天下也不怕...”
阿黎才不听,无论曾老祖怎么说,一口咬定想留洋,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等那晚她踏着落叶归来,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要手把手教她的曾老祖。
她没有学会师父的一把好针法,曾家与药草相配、救死扶伤的绝技在她手里彻底失传。
六年了,从未有一刻忘怀。六年之后,阿黎握着丝绢的手始终颤抖,失而复得的那一瞬说不出是喜还是痛。
现在她找回了全天星炙经图,是不是有希望重新拾回曾家失传的绝技?
“你...你呢?”
阿黎看着玉家兴,懂他心底一定有与她相似的执念。不死木方印毁在青皮林里,他的青玉山同样落在了川西。
玉家兴的目光深沉,飞速逡巡墙上宝阁,目光落在东北一角。
那座熟悉的青玉雕山水图玉山,盖着一盏红布,仿佛从未和他的兄嫂一起落入赤水河中。
玉家兴缓缓取下玉山,在崎岖的峻山叠嶂中摩挲,找到了机关。玉山从中一分两半,掉落一卷一尺余长的画轴。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展开卷轴。
“是什么?”阿黎问,“玉氏画谱里的珍品?”
“不。”玉家兴摇头,“是一本图注。”
“《机关图注》。”
玉家擅机关。玉家兴幼时曾由玉家盛带着家中老工匠,手把手绘制图纸教导。他还记得哥哥教他时清退周围所有人,关紧书房门,连嫂嫂都不会来打扰。
原来玉家机关的秘密,都藏在城中城密室,这本《机关图注》中么?
他和阿黎目光相视,彼此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由侧身看了看周围。
如果曾家和玉家的传世绝技都在这悬空阁的多宝架上,那谢家和石家的传世宝,会不会也在其上?
谢二原本垂眸看着他们,却在阿黎将目光投来时迅速挪开了视线,装作专注端详墙上多宝阁的样子。
他心里却在想,是什么时候开始,阿黎和玉家兴,与他之间有了一层破不开的结界?他明明曾和阿黎如此熟悉,她却从未像此刻和玉家兴呢喃低语时一样,对他说起她曾家的嫁妆,说起她内心的遗憾。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原和时间的长短无关。
他在浮厝林里陪她上钉的数百日夜,远比不过她和玉家兴相处这短短一月。
谢二的视线落在阿黎的不死木方印上,自嘲地笑笑,有些倦怠,也有些不甘,像掌心握了一层沙,越是攥紧越是飞快流逝。
石云飞则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墙上的宝阁大有玄机,也或者相比满墙的古董珍宝,他更急于找到密室中的三百万两白银。
韵如则一直拉着春榆,拿着一只缠丝银香囊嘀嘀咕咕聊得开心,林师父坐在她们两人身边,眼带笑意地看着两个姑娘。
石云飞狐疑的眼神突然朝玉家兴和阿黎扫了过来,玉家兴和阿黎对视一眼,迅速将两幅密图塞进怀里。
“可有想法?”石云飞大踏步走来,“东西两面墙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古董珍宝,南边是落崖,只有北边这面石壁最有可能。”
阿黎垂眸思索,石云飞果然最在意的还是三百万两白银,对两旁的多宝阁看也不看,一心想找白银的藏处。
“不可能只有两面多宝阁吧?”石云飞试探玉家兴,“应该有个出入口,会不会是这块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