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149)
老掌柜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也没有质疑玉家兴的动机,抬脚便将他领到库房前:“请!”
“这一批货运往哪里?”玉家兴问道。
老掌柜垂眸道:“天南海北。”
仍是碰了钉子。
玉家兴也不恼火,慢条斯理问:“明日几时出城?”
“巳时。”老掌柜依旧是冷冰冰地答。
“唔,可需要我海城军护送?”玉家兴的手抚在了黄花梨棺材上,轻轻地摩挲着交织的雕纹,“这么多棺材运上车,不轻松呐。”
“大帅放心,”掌柜惜字如金,“算不得什么。”
玉家兴沉吟不语,抚在棺盖上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在鎏金的棺面上来回划过。老掌柜老神在在,直到玉家兴微加力度,作势推开棺盖,老掌柜才不动声色地按住棺材盖,下了逐客令:“大帅,请!”
玉家兴不以为忤,信步走出莲花记,老掌柜一路恭敬地送到门口,替他拉开了车门。
上车之前,玉家兴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身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本月十五,我举办订婚宴。请你转告你家老板,务必前来参加。”
老掌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惊讶道:“大帅要娶妻了?没听说啊!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玉家兴勾勾唇角:“父兄还在时替我定下的世家故交,自入主西安城后还未有机会介绍给大家见面。借此机会大办一场,也好趁此机会见见各路商号,海城军筹饷在即,也方便各位之后来往走动。”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各地大都督上任第一件事,都是想办法征兵捞钱。既要敛财,各地商会、商号就格外重要。
老掌柜眼神微动,倒是嗅到了点别的意思。大帅是想借着婚礼的机会大发一笔喜宴财?
玉家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再言语,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总督府里,阿黎刚刚送走萧文和韵如。
“石云飞没有藏在莲花记里。”玉家兴开口第一句话,斩钉截铁地说,“或者即便以前曾经收留过石云飞,他此刻都已经不在莲花记。”
“怎么说?”阿黎问。
玉家兴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想:“我甚至觉得莲花记大概率并不是一间棺材铺...”
阿黎问道:“是掌柜的露了什么马脚?”
不,恰恰就是因为他太滴水不漏了,所以才不像一个真正的棺材铺掌柜。
试问一个正常的商号掌柜,怎么会放任玉大帅在棺材铺里走动询问,而不阻拦不追问来意?无论玉家兴提何等刁钻的问题,老掌柜从不质疑他的动机,敞开大门任他走动,为什么?
因为老掌柜认为玉家兴来莲花记是为了找人。
“他有问必答,不拦不躲,敞开库房给我看,就像是刻意证明自己清白。就差没剖心自证他跟石云飞毫无关系了。这么敞亮,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玉家兴看着阿黎,忽然伸手拽住她手腕,嗖地一下从她袖子下拔出了一根柳木钉。
“嗯?”她还没反应过来,玉家兴却已经毫不犹豫,啪的一下自中间将柳木钉掰成两截。
“这是为何?”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满。
“这就对了!”玉家兴道,“这钉子你削了多久?”
那很快,阿黎手灵巧,一刻钟就能补满自己腕上缠着的钉袋。
但柳木钉被玉家兴掰断,她还是会本能地心痛。
“如果一个棺材铺掌柜,对自己铺子里的棺材毫无热情,丝毫不在意,他怎么可能称职呢?怎么可能经营出一个西北五省第一大的棺材铺呢?”
阿黎深以为然。她和谢家姐弟一起雕棺材,也经营共和参药行。哪怕是海城督军进她铺子,想要看看走走也得给个说法。她的棺材铺又不是逛园子!
“做一行爱一行,人之天性。我自然认为共和参药行的药材世间少有,就像拉黄包车的赵叔必会自夸他的车拉得最平稳,马坊街卖肉夹馍的李姨逢客必夸她刚出炉的白吉饼,一样。”阿黎沉吟道。
玉家兴点头:“西北五省出货第一的棺材,却被自家掌柜轻而易举否定,先说自家雕工技不如人,再说款式单一胜在便宜。如果莲花记真的是棺材铺,老掌柜怎会对自家棺材毫无热爱?”
“在库房里,我用指尖刮鎏金棺盖,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老掌柜对莲花记里的棺材,没有一丝半点的珍惜。”
“但我作势要开棺盖,他却及时地阻止了。”
阿黎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棺材里面藏了东西,老掌柜不在乎木椟,却很在意里面的珠子。”
莲花记的棺材,就是个装宝物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