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37)
“你打着棺材铺的名义,最赚钱的生意却是花木药材。浮厝林的林师父与你私交甚笃,有人重金去林师父处求药,药材却借由谢家棺材铺送到浮厝林。因此,世人只知道浮厝林千年银杏的香火极其灵验,却不知是你种出的药材非同一般。”
“隐姓埋名,是因为你不想别人知道底细。你识文断字,论经讲书对答如流。但观你脉象,早年却曾遭灾流离。这样看来,你出身大家,却举家覆灭,只留你一个人。为人低调是为避难,免得树大招风再招灾祸,是也不是?”
“从法场送棺开始,你对我便有所图谋。救我、跟我、对我献殷勤,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拥趸愿对我尽忠,所谋到底是什么?”
他目光如炬,言辞犀利,语调却愈发温柔:“既然不要我的命,是想要军机,还是十万海城兵?”
阿黎冷笑:“大帅治军也是这个水平么?若是的话,就算有百万海城军怕也守不住。”
玉家兴越是生气,脸上越是平静无波:“平日里你与我针锋相对虽然讨喜,但我倒更喜欢你现在这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捏着她的手腕,大步将她往房间中带。阿黎奋力去摸她怀里的雷公藤,却没挣脱得过玉家兴,被他死死按在门后。
鸡翅木的门楞抵住后背,传来阵阵暗痛。她手臂被牢牢钳住,还未来得及反应,衣襟便被玉家兴一刀割开。
雷公藤、青皮弩叮叮咚咚洒了一地。阿黎怒视玉家兴,他却低下头凑近她,刀锋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轻轻划过,缓缓沁出一滴血珠。
“说吧,所求究竟为何?”他声音低沉,冰冷的刀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继续往她的下巴上挪动,“今夜你声东击西,引我兵力,是为了配合内鬼劫水牢救郭信昭?西北这块地,我手头的十万海城军,东西南北都有人惦记。你是四川唐四海的人,还是鄂州李得力的人?”
“都不是!”她忍住脸上刺痛,牙关紧咬,“你真正应当防备的,是与鄂军李得力勾结的颂骨帮,在西安城里作乱毁你名声...”
他另一手滑到她的肩膀,指尖摩挲似有眷恋,然而骨头却传来令人生怖的声响:“...切务记得,不论多痛都不要挣扎。”语气缱绻,似在叮嘱恋人,“跟我拧了力道,你这条手臂可就接不上了。”
他手腕轻轻一抖,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咔嚓”一声轻响,阿黎肩膀却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他卸脱了臼!
她痛得弓身成了一只虾米,连声音都发不出,脸上一霎失了血色,在他掌下虚弱地蠕动。
她挣扎如斯,他看着却并不好受,脑海中总会浮现她在城中城中探他的体温的样子,手僵在半空,怎样也用不上力。
到底还是担心她受伤过重,玉家兴吐出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对阿黎的钳制。
然而就是他松手的这一瞬间,原本埋首在怀的阿黎忽然抬头。只见她白色的贝齿咬住一只红色的锦囊,没受伤的手用尽全力一拽,数只指甲盖大小的蒲公英从锦囊中飞出,直奔玉家兴的眼睛!
他本能地知道阿黎出手狠厉,立刻反身护住面门。就是这一错眼的瞬间,她竟挣脱他钳制,朝床板后直直冲过去。
床后有密室!她险些将枕下玉梳捏成两半,瞬间打开了墙壁上的暗门。阿黎错身向前,奋力一扑,但却还是被玉家兴紧随身后追了过来。
命悬一线,相比玉家兴,她赌井下的通天鼎能保命,朝井口飞扑而去。
玉家兴的脸色终于起了波澜,飞身相拦,阿黎却已经扒在井口,颊边被短刀划出的血珠恰好因了她的动作在此时坠入井中。
下一秒,无数黑亮如漆的发丝游龙一般窜了上来,一根根发丝准确无误地缠住她脖子,犹如无数细丝编织成的网,动弹不得。
眼看阿黎要被卷入井中,玉家兴闷哼一声,侧身上前挡住了发丝的攻势。
方才追得太着急,玉如意被留在了外间,此时玉家兴身边只有短刀。他将那短刀舞得如同银蛇一般,窜上来的发丝却还是越来越多。
电光火石间,发丝已经缠上了阿黎的喉咙。玉家兴投鼠忌器,想挥刀却怕伤到了她的脖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涨越红。
玉家兴眸色一沉,蓦然低头,下定了决心。
他长身一转,松开双手将阿黎整个护在胸前,直直朝井中坠了下去。
原本向上的发丝却没想着他忽然转了方向,瞬间被他斩断挣开。阿黎骤然得救,大口大口呼吸。
然而他们两人下坠的态势已无可挽回,须臾之后,两人重重跌落在地。
这次下坠,比上次在法场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