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关之如木知+番外(77)
转眼瞬间,石云飞便被汹涌的流沙吞没。
春榆本能地扑在石板边,“不”字出口,又吞了回去。
谢二紧紧揽住她,深深望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石云飞,神色复杂。
两人仍未脱困,仍在越涨越高的流沙里挣扎。谢二将奋力将金刚斧举在胸前,忖度着和墓顶的距离,刚想开口,却被春榆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继承谢家、为爹娘复仇还要靠你,我不允许你说任何...”她脸色苍白,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
两人目光对视,后背却因越拱越高的流沙而顶上石壁,雷公藤不知所措地在青石板上缠绕着,一寸寸被黏腻的流沙淹没。春榆口鼻间几乎闻得到旧沉的砂土味道,眼前腾起黄色的雾气,渐渐看不清谢二的脸,连胸口也感觉越来越大的压力...
是幻觉吗?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爹娘被害的那个夜晚。海上传来轰鸣的雷声,比人还高的黑色海浪拍在漳州港的石岩上,天空仿佛血染猩红,她在滚烫的黑色玄武岩上奋力奔跑,险些被身后的热浪扑倒。
春榆几乎以为自己死了,然而背后的压力却骤然减少,耳畔传来谢二的呼唤:“姐姐!姐姐!”
她被越卷越烈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勉强睁开一条缝,这才发现原本汹涌上涨的流沙河竟然飞速下降。
原本平静的墓穴里狂风呼啸,流沙的速度越来越快,由前往后,仿佛一个巨洞张着血盆大口,在他们身后吞噬世间万物。沙粒近乎悬浮在空中,席卷着他们往前。
“这是风沙流。”春榆皱眉,回头望,“墓穴肯定有另外一个出路被打开了,沙子正在涌出去。”
“是双面牌坊下,另一头石狮后方真正的生门肯定也被打开了。”谢二想到阿黎,眼睛一亮,“阿黎和师父发现我不见了,定会来救。以她聪明,肯定猜得到我们从密道前往了城中城,所以才打开了另外一条巷道。”
“两座巷道已被穿透,风能贯通,沙就能流走。”
不被流沙淹没,就暂时没有性命危险。谢二神色稍定,见春榆的石板因为自己的重量还是有些吃重,便回头看准了另外一块石板。
他回首,手腕一抖,雷公藤卷住一块石板拽了过来,提起一口气,从流沙中抽身跃上了青石板,终于松一口气。
“姐姐!”谢二回头,却猛然瞪大了双眼。
漫漫黄沙中,哪里还有春榆的身影?
他怒吼一声,立刻就要飞身入沙,却被飞卷而起的黄沙兜头兜脸打了下来,倒在漠漠黄沙中。
第十三章 寥落古行宫
阿黎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沙子。她缓了缓,眼前一片黑暗,恍惚间仿佛看见无数小棺材在眼前乱晃,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回到了城中城的线偶店里。
空中一只只的悬丝线偶和当日她和玉家兴藏身在此的时候一模一样,竟有种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的错觉。
“醒了?”玉家兴的声音淡淡的,伸手扶她坐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阿黎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天光大亮,但是窗户再次被玉家兴用丝弦封住,不远处林师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连忙上前探脉,见林师父呼吸平顺脉象沉稳,才放下心来,转身刚想找点水,玉家兴就已经将铝壶递到她手边。
阿黎抿唇,掬出一捧水喂给林师父。
“双面牌坊下的两条巷道连接双层墓室,中以流沙相连。我们打开第二条巷道之后,墓室贯通,流沙坍塌,咱们所有人都被卷了下来。”玉家兴解释道。
所有人?
阿黎扫了一眼:“只有我们三人?”
他坠下的时候,将手腕一圈圈绕在她的雷公藤上。醒来之后,两人仍然紧紧相连。萧文和林师父离得都不远,只有韵如始终不见身影。
“萧文带着我的枪去找韵如,我在店里守着你们两个。我已交代过他,天黑之前务必回来。”
两人都还对上次天黑之后的血社火心有余悸。
巨大的市场灯火辉煌,处处精致繁华,令人目不暇接,只是空荡荡,连一个人都没有。
一座石门仿佛凭空而降,直挺挺立在街市最后。
忽而传来高亢激昂的《武松血溅鸳鸯楼》,眨眼间无数剪刀锥子木橛从天而降,仿佛有高处有无穷双眼睛偷窥,每个拐角的暗影中都埋伏着某种力量。
秦腔响起,天罗地网,暗器无处不在,偏偏看不出从何而来。
太恐怖了。什么人出手竟会看也看不见?除非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聪明如她,到现在依旧没有看透血社火这一关要怎么破解。而且更为致命的是...
“现在已知的四个出口,都没有办法出入。”阿黎沉吟,“永宁门刑场,长乐门碑林,安定门镇魂井,还有一个安远门的浮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