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59)
裴锐没有什么变态的爱好, 自然也没有多少快乐可言。
他想过要和尤溪聊一聊这件事,后来是因为什么事情最后没有聊他也不再记得,只是零星记得后来他们亲近时候尤溪不再抗拒,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聊天。尤溪这样的女孩他所接触过的人中是很少的,如果不是相亲,他们甚至不会成为朋友——他并非主动交朋友的人,尤溪更是如此。
之后的亲密中,尤溪没有抗拒,但也没有迎合,但好在这事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裴锐也曾听同事聊起过婚后生活,似乎并非一帆风顺,总有些争吵和矛盾,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
他最初疑心是他们在一起是相亲而并非相爱,已经将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排除,后来才发觉是尤溪不擅长沟通,所以很多时候就算心里有所不满,但也不会说出口。
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婚后尤溪还是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衣服这些大件两个人分开洗,身上换下来的衣服也是自己随手搓一下裴锐换下来的衣服她不会碰,界限过于分明,他却没有这种习惯,两个人既然已经在一起了,生活重合的部分无法分割,他还记得他顺手洗了尤溪的袜子时候尤溪震惊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锐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这样,后来尤溪洗衣服也会问他要不要一块洗,洗衣机里不再是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洗,变成了按照颜色洗,白色的不染色的衣服放在一个洗衣机,其他黑色和容易染色的衣服放在一个洗衣机。
尤溪是一个别人主动就会给反馈的人,无论好坏,裴锐觉得这样很好,无论如何,感情都是两个人共同决定的结果,而不是某一个人一直在用力,另一个人无动于衷。
衣架上的衣服交叠在一起,裴锐偶尔也会有所恍惚。
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很不一样,但是裴锐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事实上,到现在他还是找不出尤溪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她习惯于压抑自己,这习惯说不上到底好不好,裴锐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的生活这么平淡,很一大部分原因是尤溪从来都没有抱怨过,裴锐知道他缺点不少,但是尤溪从来都没有说。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难免导致有些时候做决定过于果断,就像尤溪说的那样,他是做好了决定才告诉尤溪,从前的女友也说过这件事,裴锐知道这个缺点,但是到底没有太大的影响,裴锐没有改变自己。
人过了三十岁,再想要改变自己的习惯是很难的,人生过了三分之一,思维是过往的一切共同造就的,这足以说明,他生长到现在,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潜意识里决定最舒服的,不是最正确,而是最舒服。
但是在尤溪面前,这些惯性下意识会暂停一下。
裴锐相信这是爱,和以往的喜欢不同,他惯来不是会被一时的感情冲昏头脑的人,短暂的喜欢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他有这个自信,他不是一个无私的人,也不存在客观这回事,他喜欢的,他想要的,他认为是最好的。
尤溪是。
和尤溪的婚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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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溪第二天鼓起勇气给黄莉打电话,黄莉那边声音还有点吵,尤溪等了一会儿,黄莉才说:“你二姑妈的女儿今天订婚,我在这边帮忙做饭。你想打电话说什么?”
尤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周和裴锐一块回去。”
黄莉昂了一声,想说什么,那边很快有人在喊黄莉,黄莉就说了一句“那你们回来之前说一声,我让你爸去买点肉”,就挂了电话。
尤溪看了手机一会儿,订婚是喜事,这事儿在别人的喜宴上也不好说,何况黄莉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尤溪自己清楚,她对黄莉的偏见不小,她没有办法改变,挂了电话看向裴锐,裴锐朝她笑了笑,随后说:“那这周就先去老家。”
尤溪点头。
她这周末结束下周就要去上班了,十五天一晃而过,尤溪都觉得太快,比她日常上一节课还要快。
很快到了周末,尤溪和裴锐去超市买了东西带回家,家里还是缺点肉,黄莉每天做饭,家里人多,吃饭也多,虽然最近尤江都是在城里吃,买的房子是现房,上个月就已经交付,现在正在装修,为了省钱,两个人找了“游击队”装修,怕工人偷工减料,两个人只好在这边盯着。
之前尤江过啦尤溪想过要不要让他们过来吃饭,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怀孕,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她也想不起来再去找尤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