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来想去，继子的提议竟是最好的选择，况且继子还愿意负担女儿的学费。

没想到这一动摇，却跟女儿离了心。

这么小年纪就离开家，在外漂泊了一年，要不是遇上了好心人，恐怕……想到这里，小倩母亲双眼含满泪，执意要给江明诚跪下，还拉着小倩一起。

江明诚拦不住，挠了挠头发，看向旁边的周舒扬。

“小伙子，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你，我的倩倩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小倩母亲抓着江明诚的裤子不住地哭，当她打算给江明诚磕头的时候，江明诚连忙给了赵硕一个眼神，两人合力把女人扶起来。

“阿姨，我不过是给了小倩一份工作，也没做什么别的，受不得您这么大的礼。”

“是啊，阿姨，小倩很勤快的。”曾骏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来我们这里四个月，从来没请假过，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员工呐！”

“是啊是啊，阿姨，您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也累了，早点跟小倩回去休息吧！别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好，好。”

最后安排是小倩母女俩去住宿舍，裴朝暮留下，住楼上周舒扬的房间。江明诚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跟赵硕说明天再歇一天，让他通知大家。家良在曾骏耳边叹了句：“再歇下去，咱年底还发得出年终奖嘛！”

曾骏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旁边还有人：“少说几句。”

“最近咱店里这事儿啊，一桩接着一桩的，大家都有秘密，只有我，一清二白，钱包和过去都是干干净净，骏哥你说是吧？”

“去你的。”

人都走光了，江明诚看周舒扬没动，问：“你不走？”

周舒扬本想发句牢骚，我房间你给别的女人睡，问都不问我意见。又看俩人这状态，这气氛，暗潮涌动，刚才独处分明发生了点什么。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保不齐他明天来，这女人就升级当老板娘了。

刚才可都看见了，多狠一女人，跟男人打架也不落下风。那双眼睛死水一滩，根本看不透，他看不出她多爱江明诚。江明诚什么道行？这几年就没什么长进，被人玩的团团转，再带上一顶绿帽，估计还要哭着求人家别走。

周舒扬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江明诚脸上，这傻子上赶着舔，心甘情愿，他又何必自讨没趣，伤兄弟感情。

周舒扬什么都没说，耸了耸肩就走。

第26章 呆呆

“跟我来吧。”

江明诚锁好大门，领着裴朝暮到他房间门口。裴朝暮自觉地侧过身，等他输密码。门开了，江明诚指了指沙发，意思让她坐那，然后去里间，不多时他手里捧着个医疗箱出来，随手开了空调。

空调制热很快，江明诚见她衣服裹得严实，身子板直，木楞楞坐中央，便说：“不热吗？”

裴朝暮脱了外套，江明诚接过，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医疗箱放她脚边，单膝跪下，行动前，他仰头询问她的意见：“我看一下？”

“嗯。”

他向上慢慢卷起运动裤，动作轻轻的，避免碰到她的皮肤。膝盖上果然有伤，蹭破了一小块皮，不断有血珠渗出来，小腿上也有或大或小的擦伤和淤青。然而他的视线却久久地停留在另一处。

那是从后膝弯绵延过来的烫伤疤痕，有七八块，刺目的暗红色，经过这么多年也没变淡。她的腿明明那么好看，修长笔直，肌肤雪白，可是却长着这么丑陋可怖的伤疤，像是雪地上突兀的脏灰脚印。心头泛起酸涩，又夹杂些许恨意，恨她，也恨自己。

手指无意在疤痕上划过，江明诚忍不住看她。

这六年，她过得不好。

再见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他该感到痛快的，不是吗？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难受呢？

江明诚用棉签蘸了碘伏给伤口消毒，动作仍是轻轻的，他全神贯注，不一会便处理完右腿的全部伤口。再换到左边，继续。进行最后的收尾处理时，眼前落下一小片阴影，有什么东西即将覆在额头。动作被打断，江明诚抬头。裴朝暮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正要给他擦汗。

面对他灼灼的视线，她动作没停，一下下轻触他的额头，将汗拭去。

江明诚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蓦地开口：“后悔吗？”他怕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裴朝暮，你后悔吗？”

当年你选了别人，跟我分手，有没有后悔？

他目光清朗，一如初见，仿佛这么多年，他都未曾变过，还是那个人，那颗心。

那年大四毕业在即，裴朝暮在一家小有名气的投行实习，江明诚则跟他同校的师兄们一起创业，搞国漫。江明诚在她公司附近看了不少房子，有间户型特别好，便迫不及待地跟裴朝暮说了自己的打算，“卧室采光一级棒，阳台超大，种满了花，到春天的时候一定特别美，暮暮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马上搬进去吧！”江明诚有自己的小心思，说的时候不免有些心虚，于是欲盖弥彰地添了一句，“有两个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