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几许(53)
贺其说:“和工作没关系,是私事,你爸的事。”
许知微手一麻,旋而镇静,许天刚的事找她做什么?许知微没好气:“关我什么事?我有没有说过别和我提他。”
那头贺其长气一出,好像也特别不愿意管这一档子事,闷闷地说:“朱大爷说你爸闹姓程的家里去了……”
还没听完剩下半截话,许知微只觉脑子里电波在一阵一阵流,酥酥麻麻穿过大脑皮层,好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撞在一起,和父母的,和贺其的,和程宥许的……
可是全是一些陌生到她完全未知的画面,一帧帧全都记不真切也看不分明。
头痛欲裂,那头贺其似乎还在说话,可已经什么也听不清。
“许知微!”
有人在叫她,是谁?
第23章 程宥许,不可能是梦。
眼前白茫茫一片, 像钻进一场大雾之中,雾沉甸甸的,化作水汽又沾湿了头发、衣服……而那雾里分明站了一个人, 许知微看到一个轮廓, 就如同那年在医院里醒来时一样,可是看清了, 却不是同一个人。
赫然一张脸怼到了她面前,眉目清粼,带着些许温柔, 却又似怒意。
许知微吓得心绪飞了一飞,云中盘旋一会儿, 终于落地。
忽然,听见倒退时摩擦衣料的声音, “……”
“贺其?”
贺其慌张扭离脑袋, 但听见她喊他名字还是应了一声。
刚刚他才把她带离婚礼现场,她喝酒喝醉过去, 嘴里还在说些呓语,只能一把给她抱上了车。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情不自禁凑了过去,他不是想趁人之危, 只是身体反应大过于理智,竟不可控制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他面向前方, 在心里舒口气,也有些庆幸她醒来的时机。
“有虫。”他告诉许知微。
“哦,”许知微头还有一些疼, 揉着太阳穴缓缓坐正,看看眼前景象, 苍凉夜幕,灯火四起,一阵奇怪:“我在哪儿?”
“我车里。”
她当然能看得出来是在车上,可是她不该在瑞士吗?
“程宥许呢?”
贺其听见这个名字直接皱了眉头,人他都带出来了,没有叫她再回去的道理,“送你回家。”
许知微很懵,她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好像录音带子突然断了一节,记忆卡带了。
手机拿出来想给程宥许打个电话,可在通讯录里却找不到他号码,只能借着记忆拨了号。
一下一下,只能听见嘟嘟的响声,接着就是一句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贺其的车已经开了出去,开在被苍茫夜色浸泡下的大道上,月色恰好,星辰满空,人潮在街道两旁来来往往。
许知微拍拍脸,振作起来问贺其,“我爸呢?”
她的脸被酒精蒸得绯红,唇色因为夜色变暗,一看就是酒醉的模样。
贺其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定神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透露千万缕纳闷之意,还有些惶恐和不可置信。
实在奇怪,许知微自父母离婚后便从来不会主动提及许天刚的事,她虽然跟着许天刚生活,可两个人之间就像隔着一堵城墙,许天刚给予她像样的物质生活,尽量各方各面都满足于她,可许知微不领情,甚至于上了大学之后就再没回过家。
两人关系势如水火。
只有一回,许知微独自出国去了瑞士,那天,他也刚到丽湖,却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说许天刚去了程家闹事。
电话是廖静打的,她舅母家和程家同在一个小区里,经过时听见吵闹中传出许知微的名字。
廖静本想自己打给许知微,却又觉得不妥,于是想到了贺其,她说这种私事,你们发小之间比较好交流。
但都说了是私事,还事关程家,贺其其实也不方便插手,他也不想多过问,所以在过去的路上给许知微打了通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估计瑞士是黑夜,响了一会儿铃声才听见许知微声音,她轻声细语,直到听到他说这件事之后才放大了音量,骂了好几句难听的,又生气又着急,让他去拦着,捆也要把许天刚捆回去。
当天,许知微买了机票回国,于第二日落地,他去接她时,她第一句话也是,“我爸呢?”
他不想让她担心,故意隐瞒了许天刚被拘留一晚的事,就说都解决了,“人在家。”
许知微总算松了口气,略带黑眼圈的眼睛合了起来,“那别去他家了,送我回去吧。”
那事发生到现在已有一年了。
这时突然提起许天刚,令贺其纳闷,“你爸?”
“你不是说我爸去程宥许家闹了吗?”许知微也觉得纳闷,这人听不懂她说话?
“什……”贺其侧头一瞥,只看见了她认真的眼睛,还有一抹无奈在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