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雨落下(119)
没办法在她面前哄她心软。
她同样清楚,景栩不是纠缠的人。
只要这次“就这样了”,那么,以后就算他不忙了,“就这样了”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仓皇间挂断了电话,景栩那边也没再打过来。
她在黑暗里缩成一团,好像回到了在树阳的日子——她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处小而破的容身之所。
今天明明天气晴朗,往窗外看,还能看到深冬里的月亮。
但温夏眼眶逐渐湿润,最终那对小小的眼眶盛不住眼泪,银线夺眶而出。就好像,好不容易放晴的天,晴了没多久又下了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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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和景栩的通话,温夏本以为可以花点时间来伤心,伤心结束再整理心情投入学习和工作。但她一刻不得空闲,导师的任务发下来,她不得不立刻擦干眼泪,强装起没事儿的样子。
这样也好。
她几乎不休息,近乎疯狂地熬夜查阅资料、翻译文件,似是一丝空闲时间都不肯留出来。
就这么高强度工作了几天,胡老终于看出她的不对劲,在她交完最终校对版后,放她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突然间闲下来,这段时间刻意避开的事儿就一股脑冒出来了。
她和景栩分手了。
两天假期,她不知道要如何打发这两天。
漫长的、无边无际的两天。
她脑子一热,定了票,去了格格所在的城市。
程聿给格格告白那天,格格激动得跑过来找她买醉。
她现在失恋。
也想倒在最好的朋友怀里醉一场。
在高铁上,景色飞快倒退,眼前渐渐模糊,下一秒一滴清凉的眼泪就滴在手上。
格格接到她的时候天幕转黑。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见到格格时能撑住,至少在前几分钟她能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是在出站时,她就软在了格格怀里。
程聿买了辆代步车,送她们到公寓后没下车,担忧地看温夏一眼,转而看向格格:“酒买好了,就放在玄关柜上。看着她点儿,今天我去住酒店,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他们今年也是研一,大四毕业就在大学城附近租了公寓,这种时刻倒方便了。
格格带着温夏进了公寓。
两个姑娘拆了程聿买的那箱酒,温夏头一次灌得这么猛。
格格喝得克制,见她这样,慌忙将她手里的酒抢过来,看她的状态有些心疼。
想起这些天找她聊天,她都说在忙导师给的任务,格格有些心疼又生气:“怎么了?学业不顺心?导师压榨你?”
“不是。”温夏垂眸,一起平静极了,“我分手了。”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陷入寂静。
格格很清楚景栩表白那天,温夏是怎样的兴奋和激动。
他们也一直都很好。
“怎么会?”沉默良久,格格才小心地问出这句。
格格很清楚温夏对景栩是如何喜欢,清楚温夏辗转难眠的日夜,她表情沉下去:“景栩提的?那个王八蛋对不起你?”
温夏头埋进膝盖,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终于决堤,抽噎着:“不是。是我不好,我喜欢的人很好,他很好……”
就是因为他太好,所以我不忍心把他拖进我的沼泽。
温夏仍带着哭腔,将陈杏的事儿断断续续讲给格格听。
格格表情凝住。
温夏从小最擅长的事就是忍,被骂忍,被打忍,被欺负也忍,几乎没有把委屈诉诸于口的时候。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一字一句也不是抱怨。
格格听着她话语间的无奈,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切话语在苦难面前,都显得单薄苍白,毫无意义。
格格替她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哭了。
她想,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一定要许一个“夏夏幸福顺遂”的愿望。
第51章 不相悖 “你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吗。”……
温夏醉得厉害, 但她喝醉时乖巧可爱,吐过一次之后就睡着了。
但格格更宁愿她大闹一场,将心里所有苦闷都发泄出来。
快天亮时, 格格被导师一个电话叫走, 走之前在电饭煲里定时煮了粥, 在床头贴了张写有“厨房有粥, 醒了吃”的便利贴后匆忙出了门。
温夏醒来时快九点,有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漏进来, 地板上亮起一隅光。
南方的冬天看起来比北方暖和。
温夏看了眼时间, 昨天订了往返票,今天中午就得回去,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就拿上包出发, 粥没来得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