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可以闻到你的机油味+番外(41)
数次产检都没问题,只等分娩。秦建民本来托了老同学妻子的人脉,想给沁水安排到公立医院,单独病房,方便家人产后陪同。但秦昇这九个月来非常有意识地存钱,坚持要沁水到最好的私立妇产科去生。
两家人没少为了这件事呛,长辈普遍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公立的大夫都是熟手,无非是多掏钱的事,环境不见得就比私立差。但秦昇坚信沁水能在私立产科得到更有耐心的照顾。
商量无果,最后还是沁水自己表态,说要去公立医院生。
她没觉得两家有什么太大不同,不如省下钱给孩子买更好的奶粉和婴儿床,毕竟秦昇和她的工资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原定四月三十号入院,五月三号分娩,结果还没等到进医院,就出了意外。
秦昇连加了三个礼拜的班,给五月初攒假,白天没在家。四月二十九号那天,沁水在家里洗澡,突然毫无征兆的低血糖,还好地垫防滑,她反应极快地扶住了洗手台,但还是撞到了腰。
本来不轻不重的一碰,偏遇到胎儿已经成熟,说生就要生。沁水下腹和腰后瞬间阵痛,半天不见缓解,她极其镇定地套上衣服,顺手擦了两下头发,用力拍了拍浴室的门。
张海梅在客厅听得清楚,赶紧冲进卫生间把她扶住。沁水打手语说自己磕到肚子,疼得厉害,张海梅大喊着让沁康打120,扶着女儿半靠在沙发上,利落地帮她吹干了头发。
救护车比想象中来得快多了,沁水强行促使自己镇定下来,调整呼吸,让心率再低点,尽量别出现胎膜早破的情况。
这不算早产,但也不是自然分娩,她在路上就已经疼得不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洗澡没擦干的水渍。这种断续涌上的疼痛让她恍惚想起自己前两次坐上救护车的经历——第一次是从办公室被抬走,无非晕眩罢了;第二次则摔得头破血流,在马路边被送去急救。
这是第三次,比前两回的疼痛加起来更甚百倍。
救护车把沁水送到了早就找过熟人的那家大医院,离家不算远,医生护士们接手也快,一套仪器设备齐上阵,监测起了胎心。
张海梅和沁康赶紧给秦建民和秦昇打电话通知,在病房里吓得团团转,看不懂仪器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又不敢打扰大夫诊断,比沁水这个当事人还如热锅蚂蚁。
直到熟人来了,才跟他俩说问题不大,但如果决定顺产的话还要再忍忍,等开了八指才行。
沁水这是头胎,她胯骨又窄,开指的过程比一般产妇要漫长。病房外的沁康抓紧给秦昇报了平安,让他别着急,开车安全第一。
刚才他在电话里都快炸了,血压猛升,赶紧跟同事打招呼先走,一路上踩油门的腿都是虚的。秦昇想到沁水那副又乖又有点呆的样子就难受,他总觉得自己老婆没有生孩子的力气,因为沁水需要人保护,像白玫瑰的花瓣似的,你总不能用力攥它,它得保持安定和静止。
收到沁康微信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弹出的消息,幸好遇见红灯,他看见屏幕里显示着“一切平安,待产”六个字的时候,头上的冷汗才停了。
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秦昇赶到的时候已经打了无痛,他独自留在病房陪同,俯在沁水身上亲吻数下,问她打完针还疼不疼。沁水当然疼,懒得回应,等药效上来之后才任由秦昇给她擦汗,疲倦地小睡了一会儿。
仅仅六十多分钟,就像经历了一遭酷刑。她太累了,吸着氧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又被疼醒。
天都黑了,张海梅给她嘴里送了两块巧克力,还没真正进入第二产程,她就已经感觉精疲力竭,连哭的力气也没了。
秦昇早就买好了小米粥和小笼包,沁水只喝了几口粥,护士便进来察看开指情况,给她扫描胎位。
孩子稍微有点横位,护士又摁着她的肚子转,疼的沁水终于哭出来,然后差点晕过去。
她现在甚至看到秦昇都产生了强烈的不耐烦,好在护士手快,孩子偏得也不离谱,利索纠正成头位。大夫看见床头柜上的食物,也叮嘱道:“稍微吃一点,等会儿才是力气活呢。”
沁水闭着眼睛呈现半晕状态,秦昇不停给她擦汗,把粥重新加热,勺勺喂她喝进去。
跟最初那种灭顶的阵痛比起来,无痛针的效果立竿见影。沁水逐渐恢复体力,抓紧阵痛的间隙坐床沿上吃下两个小笼包,被秦昇扶到了走廊上散步。
走廊上人不多,但也有孕妇靠着扶手缓步行走。秦昇臂力足够,几乎在从胳膊下托着她行走,给沁水省了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