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可以闻到你的机油味+番外(42)
俩人走了十五分钟,沁水站到了护士站的体重秤上,指针显示一百一十六斤。
秦昇觉得她将近一米七的个头,怎么也得在一百三四的标准才正常,但沁水没达到,比同科室的产妇瘦得多。他搀扶时紧紧攥住她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太细,心疼的喉结酸涩,眼泪胡乱打转。
“再走五分钟就回去了。”路过的大夫提醒道:“保持体力啊!等会儿可以坐坐瑜伽球,丈夫陪同。”
他赶紧答应,把散步结束的沁水带回去。来回尝试了好几种姿势和办法之后,晚上九点四十五整,终于顺利开八指,破了羊水。
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后,秦昇独自收拾沁水的病床,拜托护士给她重新换了张蓝色无纺布护理垫,然后动手去叠那张从家里带来的玉桂狗薄被。
秦昇心里的难受再也忍不住了,他压根不能想到沁水忍着疼不吭声的样子。人家隔壁房疼了都知道喊,沁水听不见别人的痛呼,自己也忍惯了,表面安静,实则痛到把床单浸湿了三回。
他把那张被子摁压在口鼻处,嗅到沁水的味道,正巧也能顺势吸附他的眼泪。
长辈们没发现他哭了,毕竟秦昇眼下应该比沁水更沉得住气。沁康回家去取母婴用品和住院所需,其余人一块儿到产房外头,字面意义上地坐着冷板凳等待。
今晚进去生产的只有沁水一个孕妇,外头的座位都空着,非常安静。三个人里唯独秦建民没坐,固执地在门外头打转。秦昇发现他每隔五秒整就要看一眼头顶的灯,比计时器还准。
“亲家,你坐着吧。”张海梅起身安抚他:“都是专家接生,沁水平日身体健康着呢,产检也都通过了,没问题的!”
秦昇看了看表,刚过半小时。他从秦建民那儿要来一盒烟和打火机,让他安生坐下等,然后转身去了这层的吸烟区。
今日白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如棉团般的积云零散漂浮,空气质量比往日好。夜间的天空同样明亮清澈,能清晰望见柔和的弯月亮。
秦昇站到窗边抽烟,对着月亮和星星许愿,要沁水少受点苦,孩子顺利出生,母女平安。他一贯不是会信奉鬼神的人,但此刻恨不能抓住所有能寄托的东西,恳求它们保佑沁水。
连抽五根,又寻思六六大顺更吉利,赶紧再凑一根点上。
太久没摄入尼古丁,胸腔陡然浮起辛辣的呛意,他收手散了散烟味,回到了手术室门外。
十一点零五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护士抱着裹好的襁褓出来,冲围成一团的他们四个问:“是家属吗?孩子妈妈叫什么?”
秦昇赶紧答:“沁水,沁水。”
婴儿小小的手腕上系着手环,护士简单侧身给他们看了一眼孩子的脸:“女孩,七斤二两。”
“她妈还好吧?”秦昇追问:“我老婆怎么样?”
“都好着呢,等下就推回病房了。”
四个人的心总算是放下,秦建民急着打电话给朋友报喜,张海梅和沁康等着接女儿和外孙女,秦昇则在心里把刚才拜过的、能想起来的神和物件全部感谢了一遍。
直到回病房的那刻,沁水都很清醒。小婴儿床就在她身边,里面躺着被裹得严实又温暖的女儿,小家伙已经没有刚出生那么皱了,圆嘟嘟的。
趁着护士来检查孩子体征,秦昇赶紧碰了碰女儿握拳的小手——简直和沁水每回动手捶他的样子如出一辙,但女儿太小太软,他都不敢用力碰。
病房里只有一张陪床,长辈年纪也都大了,只有张海梅留在病房陪同,让赶来送东西的沁康和秦建民安心回去,睡个好觉。
秦昇租了个折叠床睡在女儿跟前,也不肯走,固执地担心半夜有人进来偷孩子,惹的沁水啼笑皆非。
医生检查通过后,仨人一起补了顿夜宵,沁水胃口不佳,吃了份清淡的扬州炒饭,随后晕碳加疲倦一起涌上,侧卧在病床上欣赏自己的宝贝女儿。
“好老婆。”秦昇也盯着她看:“我才看人家说,如果妈妈长相清秀,爸爸面相端正的话,生出来的女孩绝对漂亮。因为会继承母亲柔和的面部轮廓,还有父亲的五官。”
沁水笑着手语道:“我不在意这个,她只要健全健康就好了。”
秦昇道:“肯定健康,咱俩身体都这么好,闺女以后肯定往一米七长。”
孩子躺在婴儿床上小幅度蹬腿,还没太睁开眼,但已经会打呵欠。秦昇悄声问:“咱们选了那么多名字,最后到底决定用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