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再说爱你(126)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宋渡安,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前程,在乎你的身体,我,我不想让你,用你伤害自己挣的钱……”绒雪哭到几乎说不下去,眼神带着那种悲痛,边说边摇着头。
“你一直在骗我!”绒雪声音都哭到变了调,头一次如此失控,半蹲着又站起,撂下最后一句后转身往前走。
两人吸引了不少周围外国人的目光关注不断的朝着两人看去。
下雪了,这么突然,两人却没感觉到,绒雪一边用袖口擦泪,一边走在前面,这时候连这是异国他乡都忘了,她们两人全都沉浸那滔天覆海的爱里。
宋渡安意识再度有点恍惚,明明绒雪就走在他视线之内,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遥遥的,连她的发尾都难以握住,他的耳边再次充斥各种模糊又明晰的幻听,诡谲的音符带着他的心跳上升有下跌,重复不断的刺耳的声音刺穿他的耳膜。
他瞬间心跳不正常的跳动起来,那种遏制他呼吸的神经的混乱声音在他耳边尖啸。
下一秒,他隐约听到喇叭声,是真实还是幻听?他微微转头,看到刺眼的车灯,以及映照在车灯前轻飘飘着的雪花。
有人喊他的名字?
“宋渡安!”肝肠欲裂的喊声,绒雪转过身就看到一辆失控的轿车朝着宋渡安驶去。他站在原地,捂着脑袋,表情痛苦。
那一瞬对绒雪来说是一个慢动作,那一瞬间,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和朝着他跑去。
宋渡安,宋渡安,宋渡安,宋渡安。
那句想要说出口的小心,终究还没说出口,她亲眼看到那辆车朝着站在原地的宋渡安驶去。
她双腿发软,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跌坐在地,有人跑过去了,一切都再次静止不动,她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几乎是膝盖蹭在地上挪过去的。
宋渡安倒在地上,头下渗透出血液,她浑身颤抖不止,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聚集在喉咙:“救他啊,打120!!!”
周围有人说:“She needs help.”
“call nine-one-one.”
她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颠倒模糊,天旋地转,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捧起他的脸,捂住他的血液,她茫然的哭,茫然的捂住他的后脑,温热血液流了满手,她白色的羽绒服染上大片血迹,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重复:“宋渡安,我求你,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依你,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
她握住宋渡安的手,那双刚才帮她擦过眼泪的那双手,温暖的拥抱过她,牵过她的那双手,她卑微的虔诚:“我求你,宋渡安,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突然,宋渡安的手指在她手心动了一下,他掀开眼,那双流露出爱意的眼睛,微微张嘴,绒雪哭的全身颤抖握紧他的手,俯下身子,听到他最后说的:“走下去,忘了我。”
“走下去,忘了我。”
她开始耳鸣,耳朵里传来海啸般的天崩地裂的痛楚,尖利的回音不断盘旋像车祸那日的耳鸣,再也听不到外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再也听不到身边外国人的说话声,也却不再在乎,只是不顾一切死死的握紧那双手,她不能放手,她不愿放手,崩溃到几乎昏厥:“宋渡安,我不允许!我不答应!”
血、泪水和雪混成一团肮脏的泥泞。
第61章
祭雪 我在这里永远怀念你。
宋渡安死了, 十八岁。
真正的死亡就是如此荒唐、和猝不及防,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惊诧的像被一计闪雷击中背脊。
“怎么会?怎么会,明明之前……”
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 如此不可置信。
世界太大, 变数太多,原来光凭两颗诚挚的真心是不够走下去的,每个人在真正的命运和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拼了命也不一定会有好结局。
彩云易散琉璃脆。
宋渡安的葬礼理所当然的安排在南桂市, 来的人不多, 大人更少,几乎全都是南桂一中的同学, 以及那个圈子的庞秋月和利兰以及其他人。
很少见谁的葬礼是没有大人的, 全是刚成年的朋友, 甚至像一场过家家的闹剧。
绒雪站在门口, 一个个的给来客鞠躬, 深深的九十度。
刘暖倩哭的泣不成声却死死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声, 庞秋月眼眶通红, 那么爱漂亮到裤子也不爱穿只爱穿裙子的人, 规规矩矩将所有头发都盘了起来,穿的一丝褶皱也没有的黑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