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明月(155)
荆棘在大片昏沉之下抬头,一眼看见季镜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是在跟着什么练习一样。
美貌骤然映进她的眼睛,荆棘直直定住移不开眼,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划过,有一瞬间荆棘甚至生出了这天是好晴的错觉。
直接而又热烈的注视让季镜不能忽视,她在看台上和荆棘四目相对,看着荆棘眼眸生辉的那一秒,二人露出来一个共同的笑——
是明眸皓齿的开场选手和顾盼生辉的主持人在赛前生怕对方紧张互相说出的那句加油达成的桥梁,是两个优秀夺目,灿烂耀眼的人对彼此发出的致命吸引。
在季镜对着她摘下耳机的那一刻,荆棘也抬脚向看台上走去,旁边作为的积水被季镜小心拭去生怕脏了荆棘的衣服,而荆棘绕了个弯才落座她身边也是怕鞋子沾湿她的裙摆。
两个人身处在同一天空之下,荆棘看着那片昏沉率先开口道:“恭喜你——”
“初赛你拿了第一名,成功晋级。”
季镜莞尔:“谢谢——”
她从单薄校服中伸出手来收了一只耳机,在吹来的寒风中轻轻打了个冷战:“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荆棘见状笑笑:“明天也会有好消息的。”
她侧了侧身,暗暗替季镜挡住来风。
季镜转头看着她轻言细语也不自觉开心,回答的声音里多了两分热气:“希望会——”
最好是又好消息的来临,不然,她真的没有办法度过洛水漫长的冬季。
荆棘看着她问道:“你之前,是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吗?”
她看着季镜疑惑的面容笑着解释道:“是刚刚听见你低声呢喃时突然产生的想法,毕竟上一个这么标准的牛津腔还是黎锦学姐——她是黎校长的女儿,小时候去英国呆过几年,最近也在新申请牛津的offer。”
季镜听着荆棘的发问笑了。
她看着逐渐散去的阴云轻声回答荆棘的问题,那声音里并没有不悦,还带着数不清的柔和:“我没有去过英国,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洛水,感觉还不错。”
说完,她对着荆棘递过去那只收起来的耳机:“BBC,你要听么?”
荆棘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她的耳机带上:“那你一定听了很多遍。”
季镜回想起来被枯燥英语填满的少年时光,却并不觉得苦,她对着荆棘轻声说道:“人生的基本功,只是和着枯燥的日子一样重复——”
荆棘接过来她的话:“重复着重复着,也就不觉得有多么苦了。”
或许也是苦的,可是这样的苦日子过习惯了,于是也可以成为平常。
二人相视一笑,明白双方的心有灵犀。
季镜看着她未散的笑意,对着她落落大方道:“季镜——季节的季,镜花水月的镜。”
荆棘听见她自我介绍,于是也不再羞怯:“荆棘。”
“我有看过考琳麦卡洛的《荆棘鸟》,是那个荆棘吗?”
荆棘笑着点头:“是那个荆棘,是尖锐的刺。”
人间艰险,不怪荆棘有刺。
季镜道:“不尖锐的话,如何才能在残酷的社会生存呢?”
她笑着转身看向荆棘的眼睛:“荆棘,我们两个人,名字好像是相反的。”
荆棘在旁边也笑:“是啊,在还不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惊叹于这个巧合。”
季镜,荆棘。
荆棘,季镜。
一个是一年四季循环往复的镜花水月,另一个是险恶丛生中自我保护的山间荆棘,说不清楚那一个生存环境更加艰难,又或许二人不分伯仲,于是命运安排着相遇,要她们互相搀扶挨过这段艰难的少年时光。
季镜闻言也笑:“现在惊叹的人,又多了一个。”
荆棘
听着耳机里的音频和她的声音交叠,那潺潺流水的清脆声在她耳边环绕,她听着季镜的话肯定点头,转而又和他聊起来其他话题。
一见如故并不是说说而已,在荆棘抬脚走上看台的那一刻,季镜就有一种预感——她和荆棘,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荆棘紧绷的背逐渐松弛,二人无所不谈,她笑着调侃新朋友:“你知道自己对于西琅一中的威慑力吗?”
“嗯?”
季镜听着她轻声细语,对她的话表示出来疑惑:“什么?”
“你的……”荆棘对着她犹豫,似乎在斟酌用词:“成绩?”
她笑:“各方面都有吧,其实我也说不准,只是经过这么多次联考,大家每一次提起来你,都觉得你很厉害。”
“其实没有。”季镜想到什么,面上的笑容下去两分,看着天边飘来的云道:“我只是,运气好了一点。”
“运气吗?”荆棘也随着她的眼睛向前望去:“可是我却觉得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