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明月(156)
荆棘笑笑:“虽然我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但是季镜,有的时候你看起来,真的非常非常强大,好像任何事情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完成。”
季镜沉默一会,开口否定掉这话:“不是的。”
她摇摇头,说:“学习其实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我所有的一切,也不如看起来那样轻松。”
她声音里多了些自嘲:“看起来我每次都能拿第一,外表上光鲜亮丽,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夜晚的时候灯亮到几点,草稿纸怎样反复,而为了练好口语,又吃了多少苦。”
季镜转过头去看向荆棘心想,她的优秀,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退路罢了。
真正爱她能为她兜底的人早已与世长辞深埋地下化成一捧灰,而活着的那些人非但不爱,反而是她苦难的来源。
可她没办法和任何人说出这些话。
诉苦永远都不会是她的选择,就像是无论怎么样的苦难生活都不会成为阻挡她前进一样。
哪怕有时候真的很累。
如果她有任何退路,她何尝不想放纵呢?
欢声笑语的平静生活是她最大的愿望,可她却在这条通往幸福的道路上耗费一生。
“但你坚持下来了。”
荆棘依旧肯定她,她轻轻拉上季镜那只冰冷的手摩挲:“你都做到了。”
季镜的眼睛再度转向了那片云,看着它慢慢飘走,听着自己的话也随着风一起远去:
“因为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学习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可这却是我能够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
荆棘也笑,却没在说话了,那双柔软的手在寒风下逐渐传递温度给她。
她知道季镜也是厌恶当下的生活却和她一样难得挣脱樊笼,她知道季镜的心。
二人面上的难过都写在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伤心无解的话,那让陪伴试试吧。
第47章 浮云卷霭(四十六) “无非是有违花时……
周阔回到家就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先是司机容叔闪烁其词一个劲的追问他明天的行程, 再是家里做饭的阿姨突然煲了很多汤。
周阔打开自己父亲的对话框没发觉出来什么特别的,他这个时候正忙,应该是在乡下考察才是。
紧接着他又打开自己母亲的, 那上面的聊天也停在了两天前,只是简单的提醒他天冷穿衣。
他看新闻推送, 她好像被派到外省巡检,那边日子不太平。
周阔想起来之前出事的叔叔阿姨心下一紧, 紧接着叹了口气。
他的母亲慎思有鸿鹄之志,他又怎么可以做那只以担忧为借口困住她的燕雀呢?
那不是周阔, 那不是慎思的儿子。
周阔只会是她人生的底气, 是她动力的来源,而不是那个阻碍她的绊脚石。
他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后,捞起手机来给慎思发信息——虽是主动关心,可周阔不会表达, 万千忧虑也之变成了一句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知道爱是一方面, 感受并且表达爱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阔寡言,他都是直接用行动来回答这些事情。
就像是小时候他很喜欢和赵遥盛津一起玩,可他不说, 只等着别人来找他,眼巴巴坐在家门口一等就是一天。
不来的时候他失落,可等他们来了周阔也别扭。
玩具一个劲往他们手里送, 可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脸憋的通红一片, 看的慎思哈哈大笑,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说还真是他爹的儿子,父子俩全都闷葫芦。
啧。
周阔想到这些糟心事就一阵上头。
有点烦。
也不是因为别的, 就因为当时慎思把他的行为录了下来,等后来他们几个都长大一点之后在周阔的生日宴上放了出来。
那天周阔耳朵脖子一起红了很久,赵遥那几个人都乐不可支,一个劲叫他可爱宝贝。
去他妈的可爱宝贝。
但不得不说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有什么事情都会一起,甚至好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就连他转学他们的群里也是每天都畅聊,虽然大部分时间周阔都在潜水——不对——
最近这两天怎么这么消停?
周阔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捞起手机来查看群里的聊天记录——最后一个发信息的人是赵遥,昨天他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号,然后就无疾而终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不对吧?
那几个家伙从小跟在自己家老人身边耳濡目染的,就算是见了只狗对他们叫两声都会对着调侃回去,现在赵遥在群里发信息这么久了,那几个人居然会让他把话落在地上吗?
不太可能吧?
周阔眼珠提溜转,三两下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