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食光[美食](64)
饭后,因吃得过甚,吴雪翠和吴奶奶牵着大黄去外头散步,以助消食。走着走着溜达到自家菜园里。自家菜园子里的菜没有被偷过的迹象,吴奶奶安下心来。
翌日,吃过早食,吴雪翠前往田间为西瓜育苗。途中,见一村民牵着一头牛往村口走。
村民用力拉牛,“走,走啊。”
牛不动。它是一头老黄牛,苍老瘦弱,年纪大了,皮毛不似年轻时那样光滑,每一根毛发都在彰显它的衰老。
见牛不动,村民扬鞭猛抽,厉声喝道:“走!走啊!”
老牛突然跪下来,眼里流下泪水,像是在祈求主人。
然而村民不为所动,“快走!”
吴雪翠上前,“别打了,这是怎么了?”
村民闻声收鞭,只说,他家的牛二十岁了,老了,力不能支,干不动活了,他准备把这头牛拉到市场上卖掉。不曾想这头牛,又老又倔,不肯走。
吴雪翠抿唇。
牛不会说话,却通人性。大抵是知道了自己命运,故以倔相抗,不肯前行。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老牛,心中五味杂陈。它干不动活了,卖到市场上只有被屠宰卖肉的命。
牛忠厚勤劳,夏日炎炎,冬日严寒,不辞辛苦,耕田种地。每寸土地,皆由其血汗浇灌。每粒粮食,皆其辛劳所育。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本可挣脱人缰,却温驯如常,听命于人。
在暴晒的大太阳底下,或者是严寒风雪里,勤劳耕作,人拿鞭子抽它,它只努力咬牙往前耕耘,决不会回头攻击人。
不挑不拣,给它什么它就吃什么、不管好不好吃它们就默默地吃,让它在哪睡它就在哪睡。
这样温顺听话,任劳任怨的牛,一生为主人辛勤劳作,孜孜矻矻,老了老了,还要被卖了。
在所有价值被榨干之后,丧失了劳动力,一生都奉献给了主人,却得不到一个好下场。
老牛,老牛,深耕不缀在田滩,老来烹作盘中餐。
鸡鸭猪其实还好,生下来就是吃吃喝喝,无需劳作。养殖场的牛马驴,虽然最后被杀,但是杀之前都是好吃好喝养着的,没有去下地劳苦,也算死前的幸福了。
而这种为主人劳作的牛马驴,勤勤恳恳干活,累了一辈子最后还要被千刀万剐,实在可怜,实在可恨,实在可恶!
一阵难过,如蜘网缠住了吴雪翠的心脏。养了二十年的牛,这么多年了,相当于一个任劳任怨的家人,干不动活了就立马要将它卖掉,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即便一铁勺,经年累月地用着,亦能生情。人的残忍,与老牛对人的奉献,两相比较,讽刺尽显。
她叹息一声。可人又是真的愿意如此残忍吗?有些人或许是天生残忍,有些人或许不是。比如这位村民,若他家足够富裕,会不会就不会卖掉老牛?会不会愿意给老牛养老?
村民用力拉老牛。这一次,老牛大抵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命运,它没再倔着跪在地上不走。
它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村庄。浑浊苍老的眼里,是宽恕。
它似乎宽恕了要卖掉它的主人。
就算它老了,它也有一头撞死它主人的能力。它明明可以报复它的主人。可它没有。
就像它永远温顺听话地为主人耕作一样,在生命最后的尽头,它还是温顺听话地跟着主人走了。
一步,两步。
第33章 长寿
“等一下。”吴雪翠叫住村民。村民转身。她上前,“这牛我要了。”
村民惊讶,“真的?”
“嗯。”
“一整头?”
“一整头。”
“买了吃肉?”这头牛老了,已经干不动活,村民想吴雪翠买它也只能是为了吃肉。
“不是。”
“那你干啥买它?妹娃啊,这牛干不动活了,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啊,你别买了又反悔。”
“我知道。”吴雪翠说,“我挺喜欢它的,卖给我吧。”
近几年国内放开进口牛肉,今年进口牛肉价格才十块钱不到。是以本土牛价跌了许多,按市场价,这头牛能卖到六千多。吴雪翠去他家称了牛,爽快付了钱。
钱既付讫,老牛从此以后便归她所有。她轻抚老牛额头,“牛,以后你就跟着我。”
老牛眸里有一种食草动物的温顺。吴雪翠摸摸有些瘦的老牛,怜其体瘦,“这么瘦,它吃了东西没有?”
“我可没饿着它,它老了,胃口不大好了,早上就吃了一小捆草。我可是告诉你了啊,它现在胃口不大好。”村民未作隐瞒,实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