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吻你[先婚后爱](131)
突然,餐厅大门被侍者推开。
一抹人影跌跌撞撞地栽进来,险些被自己慌乱的脚步绊倒在地上。
“大哥……大哥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
谢持脚步一顿,停驻在原地。
还在纠结要不要追上去的黎念眼尖发现来者竟然是郝芝宜。
她今天孤身一人赴局。平日里总和她形影不离的谢予竞没有到场,想是有些话不能让孩子听了去。
谢思谏端着茶杯沉吟良久,拧着眉头“啧”了一声,似乎对她不看氛围就闯进来大呼小叫的行为颇有微词。
“芝宜你先坐下来,慢慢说。”周珮文上前扶住郝芝宜的肩膀,暗中使了些力道,把她紧紧箍住。
郝芝宜却咬着牙使了十二成的劲挣脱出来,不管不顾地奔向谢思谏的座位。
她腿上的力道一卸,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几缕发丝顺势滑落到额前尽显狼狈,哪里看得出来平日里春风得意的阔太模样。
“大哥……思邑被人陷害了……律师说怕是不止故意伤害那么简单,检察院还要告他洗钱罪……”她伸手拽住男人的西裤裤腿,仰头乞求。
“您知道的,他只是爱玩了些,法律底线他碰都不敢碰。一个连‘洗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能平白无故去背这个锅……”
面对她万般求情,谢思谏依然无动于衷。他眼底淬满了阴鸷,目光一刻也未曾从谢持身上离开,像是在静候对方作出反应。
“思邑是您的亲弟弟,他马上就要变成重罪犯了,您真的还要袖手旁观吗?”郝芝宜带着哭腔道,“求求您了……跳跳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她一提到孩子便垂泪涟涟,泪点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惹人生出恻隐之心。
但是谢思谏将质地精良的布料从她手中无情抽走,还假意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高傲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其他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谢思谏惯爱不按常理出牌,没人能够参透他的真实想法。
“你当检察官法官和你们一样都是酒囊饭袋?”他终于肯开金口,鄙夷地看着郝芝宜,“假使他谢思邑说不知道杀人犯法,他也能够随随便便逃脱罪责吗?”
郝芝宜没把对方的羞辱放在心里,不依不饶继续道:“如果法院最后真的要治他重罪,那‘赫尔墨斯’怎么办?这可是对公司的毁灭性打击——”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让谢持终于幡然醒悟。
自己的父亲居然准备了一出好戏,不惜赔上整个家族的命运来要挟他放弃事业回到“赫尔墨斯”。
而对方玩味的眼神恰巧印证了他的猜想。
谢持感到一阵阴森森的寒意自脊梁骨升腾,很快便有别的情绪席卷周身。
悲怆。
“赫尔墨斯”若是巨轮,那么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绑定在桅杆上。任他如何飘摇,终不能与之割席独自远航。
旁人羡慕不来的优渥条件于他而言何尝不是枷锁。
“抱歉,单位要加班,我先走了。”
他竭力保留最后一丝礼节,没等其他人作出反应,径自牵起黎念的手,步履匆忙将她带离餐厅。
黎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满室的水晶灯顷刻虚化破碎成了斑驳光点,像风吹过来的烟灰灼得她双眸刺痛。
身后传来谢思谏震怒的吼声。
“谁敢去送他!”
随之而来的还有餐具碎裂、汤汁四溅的巨响。佣人惊声高呼,里面顿时乱作一团,还夹杂着细碎的呜咽。
每扇出入别墅的门都肆意敞开着,一路畅通,无人阻拦。黎念任由谢持牵引着,朝山坡底下快步走去。
落日沉没于地平线,傍晚微风早已褪却暑热,携着青草湿漉漉的清香,时不时拍打在她面庞,吹走一身的憋闷,让她从未感到呼吸如此畅快。
“这里都是住宅区,不太方便打车。我们可能得多走一会儿才能到主干道上。”谢持侧过头来看她。
黎念没来由地想问:“你怎么不去地库里面顺走一辆车?反正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对了,我听老同学说,高中那谁的爸是蓉城某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家里有十几台豪车。‘赫尔墨斯’的摊子铺得这么开,你爸的私产应该比这还要夸张一点吧?”
“不至于,他没有收藏汽车的爱好……”谢持下意识辩驳道,“干嘛要拼爹,我才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许是黎念审视的目光太炽热,他举手投降,据实以告:“好吧,刚成年那会儿确实惦记过他那辆古思特。可是爸给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他想要的对价我支付不起。”
“你还是不愿意回去继承家业。”黎念踢着路上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