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港回电(78)
两只厚瓷杯碰撞出响声。
作别了焉其枝,姜糖偷偷绕去翡翠工匠那取了个东西。
和先前焦灼期待它完工,到今日它真的完工,工匠做出来的也是她想要的效果,可能是受焉其枝和姜逢婚姻关系即将破裂的影响,她反而没那么兴奋了。
姜糖在路边的公共长木凳上坐了很久,到底没忍住点开了姜逢的微信,问出了个经典没意义的蠢问题。
「不辣嘴的姜不是好姜:哥哥,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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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
答应了将晚上的时间留出来,祁清淮今日没有安排太多的行程,处理完紧急的项目,余下就交给下面的人。
他站在窗前,俯瞰这片近年他驰骋的“沙场”,目光越走越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站了许久,办公室的门敲响。
祁清淮回身,严辞眉头紧拧,似百般不愿来找他这一趟,语言组织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有事说,没事别在这罚站。”祁清淮语气渐沉。
严辞擦擦汗,“有……有人要见您。”
“谁?”
“宋净玫女士。”
宋净玫,祁清淮的生母,就是那个分了巨额财产,任凭大家怎么扒都扒不出来的女人。
祁舒鹤郁郁而终后,宋净玫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十几年过去了,时间长到祁清淮都快忘了这个人。
“要……要见吗?”严辞汗流浃背,双脚发抖,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
祁清淮眼底冷如坚冰,“见,为什么不见。让她进来。”
宋净玫唯唯诺诺进到办公室时,祁清淮正坐在办公桌前,那条十八籽的金丝砗磲绕在左腕,他左手指尖捏着一根雪茄,极慢地搅动高脚杯中的酒液。
身上矜贵不可攀的边界感比当年的祁舒鹤更甚。
多年不见,母子情分早因她弃他们父子而去耗尽,若不是走投无路,宋净玫万不会找上门。
“小淮。”宋净玫颤抖开腔,艰难缩近一点的距离下一秒就被男人厉声拉远,“宋女士。”
男人一点面子也不给面前看这个纤弱的女人留,“找我,又是因为钱?”
“不,不是的。”宋净玫始终垂着眼,双手局促地绞在身前,她深吸口气,提着心跑到男人面前,噗通跪下,“我求求你放过我丈夫,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求求你不要毁了他……”
“丈夫?”男人满脸厌恶,径直将雪茄丢进高脚杯中,长腿一蹬地。
呲喇——
带轮的皮椅后滑出一段距离。
男人两手枕在自己腿面,上半身向前压向女人,他毫不留情地将女人手中抓住的那点西裤布料抽走,嘲讽,“宋净玫女士,我有必要提醒您,法律上您现在婚姻状态,是丧偶。陈世安,什么时候承认过您,您又哪里来的丈夫?”
目睹女人脸色由白变紫又变白,男人冷哧一声,意兴阑珊地倚回椅背,“宋女士,商场如战场,陈世安有拍女星艳照的癖好,最想弄死他的,不是我。”男人顿了顿,“是背后花巨资打造这些‘摇钱树’的各方势力。”
“他答应我会改的,只要你这次当不知道这件事,他会改的,妈妈求求你……”女人凄惨的哭声充斥办公室,“你不想认我也没关系,但妈妈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孩子啊,希望你念在我从来没想过再要孩子的份上,帮帮妈妈。”
“所以。”男人似感受不到女人的情绪,漠然睥睨跌坐在地面的女人,字字珠玑,“你用孩子绑住我父亲,又想用只有一个孩子,绑架我?”
第32章
案例重演戴了?没戴?
“恐怕这次,你的算盘要打错了。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男人从皮椅站起,两人间骤然增加的身高差成倍加重男人身上的戾气,“你明知我父亲在感情上有偏执,还故意接近、利用、抛弃他。”
男人弯下腰,双眼如鹰隼般,一瞬不瞬地直望进女人眼底深处,声音凉薄,“您这叫谋杀。”
“对不起对不起……”宋净玫泣不成声,浑身止不住发抖。
廉价的事后忏悔比草都贱。
男人直身,背对失声痛哭的女人,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去原谅,可脑中不断重现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一层又一层的雪落在他父亲的棺椁上,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头也不回地狠心离去,急不可耐地奔向她的初恋挚爱。
但凡他母亲那日多留一会,送他父亲最后一程……
但凡他母亲那日回头看一眼追了一路,尚且年幼的他……
今日他或许还念所剩无几的生身之恩。
婚姻、感情,通通不过是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个工具。
谁付出了真心,谁就注定一败涂地,他父亲便是前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