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港回电(79)
之鉴。
他不能,也绝不会步他父亲的后尘。
“对不起。”祁清淮睁开眼,呵笑,一字一句带着狠,“最爱你的人早就十八年前就死了,就算你现在去死,也再不可能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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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看见姜糖那句问话,已经凌晨三点。
凌晨的港区灯火不灭,繁忙热闹的夜市刚落下帷幕,这座拥挤的城市也短暂归于平静。
姜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虚眯起睫,漫无目的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夜景。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沉默地打开手机,翻出手机相册的一张照片。
那是焉其枝刚生下他们的女儿,坐月子时,管家给她们母女两拍的合照。
照片里,母女两甜甜笑看着镜头,如果当时他也在,那张照片该是一张完整又羡煞旁人的全家福。
那日,他应该正跟进祖父交代的考察项目,回到家中,母女两早便睡下了。
他和焉其枝相识于年少,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他的记忆里,焉其枝时常跟在他身后,文静乖巧,爱笑,也容易害羞,可却是个死心眼的,撞了南墙都不知回头。
后来为学业各奔东西,两人见面才少了。
他不迟钝,并非全然不明白那姑娘对自己的心思,血气方刚的青春年纪,他曾偷偷用过那姑娘发来的演出照片做手机屏保,也曾笑而不语承下同窗的调侃:手机的女孩子是你喜欢的人?
年少朦胧的悸动本应纯洁无暇。
三年前他最艰难的时候,那姑娘不顾一切嫁给他,可掺杂了利益的联姻,让年少的感情变了味,那姑娘也不觉吃亏,甚至在事业鼎盛之极,暂停工作,为他生儿育女。
舞者的职业生涯短暂,竞争激烈又后浪迭起,妄提生育过后重返舞台的婚育舞者。
他知道她一路向上有多难,她牺牲越多,他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逃避,渐渐成了他忏悔的方式。
姜逢疲倦地揉捏鼻梁,今日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
这个点,他妻子大概睡下了,等会议结束,再早些回家吧。
按照姜逢的习惯,他每次白日回家前,都会提前告诉管家,管家便会提前告知照顾萌萌的阿姨,今日先生要回来,不要把大小姐带去太远的地方玩耍了。
今日焉其枝佯装若无其事地套管家的话,姜逢那边并没有说今日要回来。
于是她大早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些萌萌的生活用品,借口她爸妈来港区了想见萌萌,她带萌萌出去顺便将一些旧物给她爸妈带回广府。
管家没多疑,毕竟太太看着一切如常,只问了太太要不要带几个佣人,她这一路也能舒服许多。
焉其枝拒绝了,胡诌说在附近餐厅,阵仗太大招人注意反而不安全。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焉其枝确认和司机约定的时间,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蹦蹦跳跳走路的萌萌走出别墅门前的花园,迎面和突然回家的姜逢打了个照面。
焉其枝呼吸一窒。
心虚作祟,牵着萌萌的手下意识力度收紧。
萌萌张开手刚想找爸爸抱,却被这一下后拽弄得懵懂侧头。
父女两齐齐的目光锁定,焉其枝本能后退一步,鞋跟不小心磕到走道汀步石铺装的缝隙,手扶着的行李箱跟着失了平衡,行李箱上的挎包一侧歪。
那份离婚协议草案就这么丝滑地流淌出来。
眼疾手快伸手要扶住妻子的姜逢惊怔住,不敢置信地盯着地面那份东西。
东窗事发,焉其枝想也不想就抱起萌萌,行李东西通通不要了,趁姜逢没反应过来,飞快从他身旁跑出去。
“焉其枝!你给我站住!”
身后男人盛怒的声音唬得焉其枝根本不敢回头,她拼命往外跑,接应的车就在外面,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可她没跑出多远,就被身高腿长的男人扣住了腰。先是萌萌被男人单手抱起来,再是她像鸡仔一样被扛过肩。
男人绷着脸,母女两一手一个,他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往别墅里赶。
“姜逢你个混蛋!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焉其枝手拍脚踢,萌萌也被吓得嗷嗷大哭。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料理花园的佣人们见状,蠢蠢欲动想向前解救他们待人和善的女主人。
刚伸出脚,就被他们男主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回原地。
“先生、先生……”陈妈在别墅侍候多年,算是这里的老人,就连她也从来没见过男主人什么时候有过今日这般动怒,怕弄出事,她上前劝道,“有什么事好好说,您小心伤到太太……”
姜逢始终黑着脸,不知是被哪句话劝动,他把在猛哭的那只小的交给陈妈,“把萌萌带回房间,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我晚点再来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