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蝉鸣(139)
晚上睡得晚,隔天上午程欢没去公司,从书房处理完工作,回到房间准备换好衣服。
刚走到房门,看见一坨毛茸茸的东西撅着腚在角落杂物堆里乱拱,尾巴高高翘起左右摇摆,床头柜的水杯被推落在地,还好有地毯垫着,只撒出了点水,没弄到满地玻璃渣。
“哪里来的煤气罐?”
她蹲下身,将那坨灰扑扑的实心毛球抱起,转头瞥向灌风进来的落地窗门缝。
是只猫。
煤气罐也不躲,真就被她乖乖抱在怀里,还调转了个方向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看着一点都不怕生,睁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珠子。
脸上,爪子上的毛发都黑黢黢的,就跟个煤老板一样。
要不是她搬来一个多月都没开过煤气灶,都要以为是从那钻出来的。
猫咪脖子上带了围兜,看着应该是从别人家跑出来的。程欢手上使劲,掂量怀里的毛球,屈起手指关节去蹭它的毛发调侃:“你好沉啊,你是不是吃猪饲料长的。”
它好像能听懂一样,嗷呜两声表示抗议,被它的反应逗笑,程欢大胆地曲手去蹭它脸颊教训:“这么调皮,还学翻窗。”
“不仅翻窗,还把我房间翻得乱糟糟的,待会就让你去面壁思过。”
程欢的新住所除了必要的陈设家具,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衣服,几乎没添置什么东西。有些比较贵重细小的东西让搬家公司带进来放着就没让他们摆,堆放在房间角落里,让它翻了个乱七八糟。
走到阳台把窗户锁上,才把猫放下。
煤气罐脚一粘地,又屁颠屁颠跑到刚刚被抱起来的地方接着拱,最后翻出来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那是她装旧物用的。
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她一直将这些东西放在箱底,突然被翻出来,连带着那些尘封的记忆一并重现。
跪蹲低下身,她犹豫再三拿起盒子打开锁扣,漏出里面陈路闻送给她的那只扁圈素镯。
当年被他叫学校天台。
少年站在风口,替她挡住迎面扑来的寒风。
指尖触上那素圈内壁的S.刻字,她犹记得当时套在自己手上时炽热温暖的触感。
在手上带了几个月没觉着不对劲,现在拿在起来才发现有问题,这些年她换过不少首饰,再没有哪一条同等粗细的银饰能比这个重。
材质密度不对。
旁边的煤气罐一直用身子来回蹭她,程欢收回思绪将东西放回原处,伸手去摸它脑袋:“饿了?”
猫咪这种生物,一般在讨要吃的时候会特别黏人,围在脚边一直喵喵叫。
“我这没有猫粮,只有给狗狗吃的罐头。”
程欢的狗是留学的时候养的,纯白色阿拉斯加,回国的时候不知道过海关要办免疫抽血等相关手续,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直到现在还没运回来,托人照看着。
程欢起身往外走,端着盘子再回到房间时猫已经不见了,要不是被它翻乱的痕迹还在,她都要怀疑是工作忙傻了臆想出来的。
一层一户,这煤气罐…怎么钻进来的。
算了,身手这么矫健,随它去吧。
程欢怕它还会回来,将盘子放在地上,又打了一碗水,转头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开着车回公司的路上,手机铃声响起,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辆没有很拥堵,她划开接听,对面的声音环绕在车厢内。
“喂,什么事。”
“总经理,东区的那片地,原本已经是要签合同的了,但后面东扬的人去碰过头,现在那边来了电话说要缓缓,目前的局势很有可能会反转会。”
东区那片地,属于旧城改造,按照政府规划,未来十年后那边将是新商圈,写字楼楼价只贵不低,看来东扬也都看准了这一点。
“谁?东扬现在谁在管事,有打听到吗?”程欢蹙眉,每次听到有关于她那便宜老爸的事情,脾气都极度易怒。
“东扬董事长的女儿,许小姐。并且去找另外还打听到东扬的计划书和报价跟我们这边的重合率很高,很有可能是我们这边有人泄漏了信息。”秘书长汇报。
又是她…许希宁,次次都来坏她好事。
想骂人,但
还是忍住了,程欢不耐烦闭眼沉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帮我看一下那位负责人这两天有空没,帮我准备一下我去见一面,当务之急是先把情况问清楚。”
“还有就是…”
她打着电话,注意力都在安排工作上,降缓了车速,但脚还踩在油门,没注意到前面红绿灯变灯,一个反应不及时,“嘭”的一下直直跟前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惯性作用让她身体不住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程欢紧急踩刹车,双手抵住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