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起来，20码的时速都能追尾。

声音不算小，电话那边应该也听到了动静，秘书长询问情况。她懵怔状态还没回魂，等意识到，看着被自己撞凹了保险杠的前车车标，自己都觉得好笑。

迈巴赫撞宾利。

“没事，但我得晚点才能到公司。你先把东西给我准备好，剩下的等我回来再看。”得亏这车不是新提的，这要是新的，这车损她得心痛死。

亏得前车刹住了，没再连环追尾。但也因为前车突然刹车，她才没拉开车距撞到。

这个举动，很难让人怀疑不是故意的。

挂断电话，程欢打开双闪下车查看，准备拍好照片先把车挪到一旁再做处理。

前面的宾利驾驶门开启，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迈开步子从车上下来，指节分明的手边走边扣起西服扣子。

程欢还在拍着照，眼尾瞥见前车来人，侧头恰好对上陈路闻那双晦暗如墨的眼。车水马龙的双向十二车道，红灯转绿，旁边和身后的车正变道缓慢向前移动，只有他们静止在原地。

高楼大厦环绕的CBD，两人站在道路中间对望，周围环境逐渐虚化移动，最后变成残影，似乎连通了某种时光隧道。

一下子又回到了她在明俞高中广场平台上宣读检讨书，陈路闻逆着人群站在台下，攥拳抿唇和她遥遥对望的时候。

从前少年身上洗到褪色也要熨烫到没有折痕的校服衬衫，换成了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细碎的盖发往后梳起，漏出光洁的额头。

还是他，又不像他。

“抱歉，刚刚在接电话，不小心追尾了。”程欢身上羊绒大衣没扣扣子，风灌进脖子里，她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掩盖掉眸子里多余的情绪交涉。

俞城这么大块地，谁能想到追个尾能撞上前男友的车。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见不得他过得好刻意报复吧…

“程小姐。”面前的人唇瓣轻轻张合，吐出来的字就跟这秋冬天的风一样寒冷，“报警还是私了。”

“……”小十来万的车损，傻子才私了…

“啊，报交警吧。”程欢应答，“我已经拍照了，先把车挪到一边再说。”

马路中间两辆豪车相撞，加之他们两个的颜值，站在路中间协商，很难不引人注意。

秉承爱凑热闹的精神，不少人已经拿着手机对着他们一顿拍，甚至还有过路的司机降下车窗对他们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陈路闻最近应该经常活跃在各大媒体，今天这一撞，待会指不定要传播到什么程度。

将车挪到路边，程欢重新下车等交警出具事故认定责任书。

陈路闻似乎挺忙的，虽然也下车了，但一直靠在车边，随性地曲起手撩开衣摆插兜，带着耳机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打电话。

漏的半张脸侧颜线条流畅。

一边听着交警教导批评，一边看他在自己面前装不熟，程欢心头萌生出一股失落感。

有种抑压不住的酸涩四溢蔓延。

她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只不过没想到多年后再次见面的场景竟然会是在大马路上，以交通事故涉事双方车主的身份。

交通事故处理完，程欢没了上午出门前溜猫的好心情，打电话让人来把车开去4s店送修，打算自己走回去公司。

面前的路再次被挡，陈路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程小姐，这该不会撞完就跑吧。”

“不然呢，我又不会修车，你开去4s修好自然会有保险找你谈理赔的事情。”程欢理直气壮，自己都没发现每次在他面前都会变回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现在没赶上，程小姐说该不该赔偿我精神损失。”

“什么。”程欢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惊悚，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这是陈路闻能说出来的话？

“我说，程小姐是不是该赔偿我精神损失。”陈路闻缓慢掀起眼皮复述，表情认真严肃。

“……”程欢偏过头轻嗤，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讹。

“陈总，你开玩笑吗？”商场上以和为贵，想起如今还放置在自己办公室桌上的标书，程欢能断定，他果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出于带点挟私报复的劣根性，她摸出一张名片牵起嘴角定在他面前一步之遥，指尖轻轻下压推进他外套口袋里科普：“满足人身权益受到侵害且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条件，才能要求精神损失赔偿。陈总这种，属于敲诈勒索行为，有事，去找我助理聊。”

程欢的笑只悬浮在表面，眸底澄澈分明，甚至还有隐隐要发脾气的迹象。做完这一举动，丝毫不带犹豫转头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