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月光回来了(18)
“有草籽就有种子,再过两个月长起来了,又生出新的种子了。”
小孩彻底被迷住了,两眼冒星星:“你好厉害啊,你是植物学家吗?”
庄谌霁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就看见她在洋槐树下翻着土,洗得发白的棕色衬衫下连肩胛骨都瘦得清晰,袖子挽到了手肘上,小麦色的皮肤被阳光照得像擦了一层油。
两个孩子蹲在她脚边,像小狗一样两手并用地给她翻着土块。
“让让,可别把手指头凿没了。”她说。
明明夏季还没有来临,可他却好像闻到了长夏的气息,滚热的热浪翻涌,阳光灼热得近乎刺眼,青草和泥土被晒出了干爽的清香。
“现在是要把种子撒进去了吗?”小孩问。
“这土有点干,谁给我去接一杯水来?”
“我去!”
“我去!”
两个小孩跳着举起了手。
她点了庄斯,“你去。”
“阿姨,那我呢?”小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她。
宁瑰露伸手在他脑袋顶上一摸:“没礼貌,叫姐姐!”
小孩抱住了她的手:“姐姐,那我呢?”
“小葡萄。”身后传来一声低喊。
小豆丁儿立刻转头看过去,大叫一声:“哥哥!”撒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庄谌霁的大腿。
宁瑰露扭过身,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破防了,大“啧”一声:“这小崽子怎么管我叫姨,管你就叫哥?”
“小葡萄是我姑妈的孩子。”庄谌霁弯腰抱起了小孩,问他,“你妈妈呢?”
“庄斯,你弄水干嘛呢?”
庄慧琳正跟着跑回去接水的庄斯走出来,瞧见了大侄子,稀罕道:“哟,这是忙完回来了?”
“嗯。”
她又埋怨:“怎么宁小姐来了你也不和家里说一声?不能仗着关系好就怠慢了人家!”
庄谌霁却看着宁瑰露,他说:“亲自上陇原接你,还算怠慢吗?”
“不算。”
宁瑰露杵着铁锨,支着下颚,目光在他们一大家子上打转,感慨真是难能可贵的温情。
他将五味杂陈都压得不动声色,走近一步,低声问她:“那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突然要走了呢?”
第8章
宁瑰露下颌往后仰了仰,又生生顿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半个月的假,待了三天就要走?”他脸上笑着,眼里却纠缠着让人看不明的情绪,“是因为昨晚的事?”
她微微拧眉:“没……”
有一瞬间,某种情绪几乎要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但也只是一瞬。他的手掌托在小孩的后脖颈上,向上一抚小孩脑袋,眼微垂,一并抹去了几近难堪的情绪,又变回了哪个沉稳可靠的兄长。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他平静打断她的话。
“今天下午”四个字在她唇舌里打了个转,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抬手在他肩上一拍,爽朗道:“我是那种吃完喝完甩膀子就走的人吗?明天返京,申请了单位的房子,通知批下来了,马上要上班了,我得先过去收拾个住处办理交接,这不是正打算晚上跟你说么?”
他逐一和她确定:“订了机票吗?打算上午还是下午走?”
“还没订,下午吧。”
“嗯,机票我来订。收拾行李了没有?”
她大咧咧:“没什么东西,拎个箱子就能走。”
庄谌霁弯腰将小孩放回地上,“你那行李箱塞两件衣服就满了,我叫人换个大箱子给你。”
他往前两步,脚步又定住。
捧着一瓢水的小少年站在宁瑰露背后,看向他的目光里是不敢僭越的胆怯和热切的期冀。
他的无名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语气听不出异常,好似才注意到少年:“今天没有上课?”
“嗯…小提琴课换到明天了,是姑奶带我过来玩的。”
他好像有点儿怕庄谌霁,话也说得怯怯的,丝毫没有之前那股宠坏了的跋扈和开朗劲儿。
宁瑰露觉出些怪异。
庄谌霁弯下腰,在他头顶上拍了两下,“外边太热了,和姑奶带小葡萄回家里去。”
庄斯将那一瓢水放在地上,朝着宁瑰露规规矩矩说:“阿姨,水放这里了。”
他握住小孩的手,“小葡萄,走,我们去房间里看书。”
小小孩迈开脚步跟他走,声音脆脆地纠正:“叫表叔!”
“那你先叫哥哥。”
“这不对!”
庄斯耐心胡扯:“我是不是比你大,比你大你就要叫哥哥,你幼儿园老师没教你吗?”
小孩哼哧哼哧半天没想好怎么反驳他。
宁瑰露捋了下,没捋明白他家这关系,握着铁锨的手伸出一只搭着庄谌霁的肩膀,玩笑着问他:“你家这辈分够乱的,大一点的那个小孩不可能是你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