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摆了下手，直截了当说：“她有心事，是因为你才喝成这样的。我知道我只是个局外人，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了。”

叶杉青点头，又是一声：“谢谢你钟意。”

说完，他折身上车。

副驾驶上的人歪着脑袋睡着了，气息听来沉重，眉心紧蹙着。

他定定看了阵，握了握她的手，“阿悦，我们回家。”

话

音落，他正要发动车子。

身旁的人歪了歪脑袋，闷声说了句：“杉青，我好想杉青。”

感情方面，黎悦夕从不是个直言不讳的人。

这一点，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所以后来也不再苛求。

正因如此，现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想念忽然钻进耳朵，才格外惹人心颤。

他近乎怔住，眼眶温热，回应她：“傻瓜，我就在这里。”

弯唇笑笑，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回家。”

车子驶进地库停好。

叶杉青从驾驶座绕过来，俯身给她解了安全带。

方才一路都在睡觉，黎悦夕这会儿醉意退了些。

睁眼时，叶杉青正好弯着腰，一双手在朝她面前伸，要扶她起来。

灯影不明，加上酒意裹挟，她视线里这张脸朦胧一片。

她含糊着喊了声：“杉青。”

叶杉青耐心应：“嗯，我在呢。”

以为是梦境，她咧嘴冲他笑笑，红扑扑的脸颊往他怀里蹭，“我好想你，你今晚别走，一直陪我，好不好？”

他点头，“好，那我们先上楼，好不好？”

她也点头，双臂一展朝他伸：“你背我。”

“乐意效劳。”叶杉青背过身，弯着腰将人背到后背上。

人是喝醉了，她手劲却不小，两条胳膊锁链一般牢牢箍在他脖颈上。

她伸长脖子往前够，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傻乎乎笑着，“杉青，你真好。”

叶杉青声调也跟着软下来，逗小孩似的，“我这么好，那你永远不能抛下我，好不好？”

她乖顺地点头“嗯”了声，脑袋一歪枕到他背上。

以为人又睡着了，叶杉青没再多说，脚步加快了些。

没几步，后背上的人忽然啜泣起来。

叶杉青停下，正想问话。

黎悦夕反手抹了抹脸颊，直起身子来说道：“你知道吗？我当初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的，我可后悔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后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颤声应。

推门进家后，将人稳稳放到地面上，回身搂进了怀里，“阿悦，我们今后都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好吗？”

她仰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掌心微凉，晕过他颊边的热意，让她以为的梦境有了实感。

一双眼睛还在止不住流泪，她唇边却重新露出了笑意，“我再也、再也不要和杉青分手了，无论如何都不要。”

叶杉青重复她的话，“好，再也不分手了，无论如何都不要。”

他抬手给她擦了擦脸颊上残余的泪痕，低下头，将额头往她额头上抵，“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因为我，都把你变得不像你了。”

这些话她没听进去，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喊他名字。

叶杉青也耐心地每一声都给了回应。

-

天光亮起，黎悦夕被窗帘缝隙渗进来的一抹亮色刺到眼睛。

她杵着床沿坐直起来，宿醉的感觉还在脑袋里，太阳穴突突突跳动着。

用掌跟揉了几下后，她呼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躺在叶杉青的家里。

身旁的位置并没有人，她下床出了房间，连喊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拿出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微信跳出新信息。

杉青：[我要出差几天，好好照顾自己]

杉青：[早餐在厨房保温，起来记得吃]

杉青：[公司那边我拜托桑宁给你请过假了，休息两天再去]

“出差？”她念叨一句，拨通了他的电话。

接通后，听筒里率先传出的是机场的播报声。

她连忙问：“已经要出发了吗？”

叶杉青应：“嗯，想来送我？”

她点头，“你应该一早叫醒我的。”

叶杉青：“太早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他安抚：“回来的航班号我提前发给你，你来接我。”

黎悦夕这才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那头“嗯”了声，迟疑着问：“昨晚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她警惕起来，“什么话？”

边问，边绞尽脑汁在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

但关于昨晚喝酒后的记忆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思来想去毫无结果。

叶杉青轻声笑笑，“没什么，总之，安心等我回来。”

她鼓了鼓双腮，只好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