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出逃[破镜重圆](54)
这头黎悦夕的报警电话终于拨通,她大致说了情况,又报上详细地址。
挂断电话,也赶过去和黎君一块抵住门。
偏在这时,黎君的手机响起来。
她慌忙拿出来看,来电人是王子琪。
她按了挂断,想着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为主。
没想到刚挂断,那头接着又打过来,黎君只好按下接听,随口说了句:“子琪,妈妈现在有事,过会儿给你回电话。”
说完,她又要去挂电话。
指尖已经快触到屏幕的红点上,屋内两人听见王子琪说了句:“妈,我到楼下了,没带钥匙才会给您打电话的。”
“什么?”惊诧之际,黎君语调高起来。
几乎和这一声同时,大门外伴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声尖叫。
是王子琪的声音。
屋内两人来不及多商量,只好扯开大门。
王展已经不在门前,而是退到了楼道拐角处,用手肘牢牢锁着王子琪的脖颈。
猝不及防就从楼道里冒出这么个人,王子琪根本没一点防备,这下边叫喊着,边在奋力挣脱,脖颈的位置片刻已有了明显的红色勒痕。
王展右手上握着个石块,怕她的叫声招来更多人,便举高了手上的石块做威胁。
黎君顾不得多想,冲上前去,“你松手!你是不是人,这是你的亲生女儿!”
越是听这些话,王展脸色就越沉。
右手一落,眼看石块就要往朝王子琪身上砸。
黎悦夕随手从角落抓了根闲置的晾衣杆,扒开身前的人冲上去。
晾衣杆倒是打在了王展拿石块的手上,但力度不够,反被他握住晾衣杆一掰,黎悦夕手腕扭了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放弃,俯下身还是想去捡那根杆子,“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快点放手!”
王展双眼通红,酒气蔓延,握着石块的手却不肯松。
不远处警笛鸣叫,似在一点点靠近。
他急了眼,哐一声将王子琪往一旁推,拔腿就跑。王子琪撞在了墙角,跌坐在地面,他扔出的石块不偏不倚恰好砸中她额角。
前后才是半秒,鲜血汩汩冒出来。
黎悦夕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痛,俯身去扶住她,又催着黎君叫了救护车。
警察来的时候,王展早已跑得没影。
王子琪伤势不知多重,先跟黎君去了医院。
黎悦夕则跟警察去做笔录。
等她结束赶到医院的时候,王子琪已经包扎好伤口,转到普通病房输液。
人躺在病床上,一张脸衬在白色的被褥下,更显得苍白虚弱。
黎悦夕挪进去,往床头柜放了打包的餐盒,“我买了饭菜,你们俩都吃点吧。”
母女俩异口同声:“你吃过没有?”
事情没彻底解决,她心里一直像压着块大石头,根本没胃口。
又不想再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只好敷衍说:“我吃过了。”
说着,她弯腰握住病床的扶手,将床摇高了些,又将两份饭菜分别递到黎君和王子琪手上,“快吃吧,都折腾一天了。”
黎君“嗯”了声,眼神闪躲着,难掩歉疚。
王子琪的表情和她大差不差。
筷子捏在手上闷头往餐盒里戳了几,忍不住啜泣起来。
黎悦夕抽了纸巾往她脸上擦,“别哭了,先吃点东西,我们再慢慢解决这些事。”
她反手朝脸颊上抹了下,抽搭着说:“妈,我求您了,离婚吧,否则类似的事还不知道要出多少次!一再让自己受伤害,还连累姐姐。您到底怎么想的?”
黎君垂着头没答话,但见眼泪也一颗颗往下坠着。
黎悦夕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默默待在一边。
好一阵,母女俩情绪缓和了些。
天色暗下来,王子琪吃过东西,又在药物作用下躺在病床上睡着了,黎君握着她手呆呆守在一边。
黎悦夕起身出了病房,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走廊光线分明亮眼,她坐在那里,隔一扇门望里头的两人,却觉得好灰暗。
这些事好像无休无止,永远缠在她身边,不见个结尾。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有朝一日自己长大,远离这个家,远离这座城市,把这些糟心事深埋心底,就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可的确是她过于天真。
她就算逃得再远,这些事就是真实存在,并且还一直会环绕在她身边的。时不时在她自以为日子好起来的时候就冷不防冒出来,像是生怕她会忘了。
而她也狠不下心彻底割舍姑姑和妹妹,一切的一切,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食人黑洞。
她好无力。
捂着脸苦笑了下,忍不住长长叹气。
良久,就这么垂头丧气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