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占金鱼(69)
幸好她及时打住,不然后边那句“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便会脱口而出,险些酿成大祸。
“别什么?怎么不继续说,对我颇有微词?”贺纪泽声气中带有几分嘲讽,对自身的嘲讽,看来她始终对他不满。
江壹瑜答了声“没有”便即刻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电视台里,李维平的气质独一份的温文尔雅,为人温和好相处,又十分的热心肠,心思细腻,谁遇到困难都会帮上一把。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回来看望以前的辅导员,办公室里有个刚进学校老师正因为学校教务系统的更新后不动怎么操作而苦恼,他在旁边看到了年轻老师的窘迫后主动提出帮忙……”
“和我同时进电视台的,还有另一位女生,那位女生有此跑了一整天的室外采访,同行的前辈里只有李维平注意到她走路的方式不太对,问了她情况,原来她脚踝之前受过伤,久站会疼,他知晓后跑去最近的药店买了药回来……”
江壹瑜如数家珍般道出李维平伟光正的事迹,桩桩件件皆为世人称赞,更衬得他贺纪泽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了。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啊,讲不完的,反正我接触过的人里,没有人对李维平有不好的印象。”
贺纪泽左手食指敲击着桌面,像是有节奏的鼓点,认真听完了对面人的叙述。
真烦,光是听到“李维平”三个字,贺纪泽便控制不住敲桌子。
这已经是他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够了吧,可以了。”贺纪泽切断江壹瑜打算继续讲下去的势态,拎起餐具盒里的刀叉,叉起一块服务员端上来的巴东牛肉塞到江壹瑜口中。
嘴里面突然被塞了块肉,江壹瑜机械只能嚼着试图咽下去,贺纪泽眼眸低垂着,往她碗里夹菜,神态仿佛在说:“再讲下去就要生气了。”
江壹瑜自然不敢再说,吞下牛肉,忍不住腹诽:明明就是他让她说的,故意找不痛快呢。
“我去一趟洗手间。”
面对贺纪泽变脸比翻书都快的忧郁低沉,江壹瑜果断选择了逃之夭夭。
逃的太快,连放在桌子边上的手机都忘记拿了。
所以刘敏丽拨来电话时,是贺纪泽拿起了手机,只是那铃声响了不到九秒便兀自挂断了。
紧接着,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的亮了,冒出来好几条信息。
杨吴新发来的。
杨:【敏丽她拿了邻居家的手机想要给壹瑜那孩子打电话,幸好我及时发现,抢了过来,你那边没事吧?壹瑜有没有起疑心?】
贺纪泽盯着聊天页面里的那几条信息不免冷笑了几声。
忽然觉得有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特别贴切——朋比为奸。
贺纪泽又拿起江壹瑜的手机,点开最近通话,没多犹豫,修长如玉的长指便点下红色的删除键。
删掉记录之后,他心情愉悦不少。只是愉悦之中,又带着丝不易觉察的反省。
做不到江壹瑜喜欢的那种品行端正的人,怎么办呢?
李维平怎么能做的这么好,为什么李康亮这种犯下滔天大罪的恶人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他和父亲什么都没有做就要遭此横祸?
应该让李维平和李康亮都消失才对。
江壹瑜从洗手间回来,离他们所在的座位还有一段距离时,望见贺纪泽坐在那,如同荒芜遗址里被人遗忘的废弃雕塑,周身萦绕着破败落寞,藏有一份寂寥,和对俗世抛弃它的控诉。
她缓缓走上去,依旧是坐回到他身边,贺纪泽将头埋的很深,头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没什么情绪的神态。
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手背,皮肤相互接触的那一瞬间,冰凉的冷意自掌心渗透。
江壹瑜下意识缩回手,表情惊恐,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可接触之物,这样的举动未免太伤人了。
“贺纪泽,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在车上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
江壹瑜一面说着一面握回他的手,再次触碰,依然寒凉的吓人。
贺纪泽转头看向她,幽幽出声:“我没事,吃饭吧。”
这餐午饭江壹瑜吃的肚子撑,因为两人几乎没说话,贺纪泽也不会像往常一样主动搭话,她除了埋头吃饭,偶尔玩一下手机,时不时观察观察贺纪泽,不咸不淡吃完一餐午饭,吃得很饱,却食之无味。
昨晚一时慌乱,没来得及换手机密码 ,江壹瑜吃饭时想了个稍微复杂的密码,离开餐厅前就立马改了。
江壹瑜自以为防窥屏能够防住贺纪泽,担心被看见,她还特意用手挡了挡,殊不知贺纪泽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早已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