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十年(13)
“最茫然的时候我想不如一起死算了,”他自嘲笑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会有另外几个声音提醒我,看看父母,看看写了一半的程序,看看……最年少轻狂时跟你搞科研阔论的梦想。”
“所以我便连死也不敢。”
人生如透光的纸,能被混乱轻而易举击穿的,或因爱,或理性。
听到最后,我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超级大声地和他说:“我才不要你死呢,死了多没劲,我想看你功成名就,儿孙满堂。”
能拥有最纯粹的感情,在我短短的一生里,已是一段幸之又幸的事。
许敬宇脸上始终有极浅极淡的笑容,像极了高三傍晚偶然间抬头时看到的余晖,平静又蕴含着独属孤独的力量,他说:“我就是这么懦弱一个人,然后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清晨从宿醉里清醒,想到自己好像做过一个梦,梦里你让我来看看你,所以我决定就这么懦弱地活着。”
生命是破碎的纸,于裂缝处不断粘连缝补的,或因爱,或因理性。
“我不敢狼狈落魄地来,所以忙了半年,学习了落下两年的课程,顺便考了个研,又去探望了陈老师。”
许敬宇把补考成绩单掏出来给我看,身边的鬼朋友个个儿好信儿,也凑过来瞧。
我被左右夹击,仍不死心地将眼睛往成绩单上贴。
都是九十分往上。
许敬宇有点东西,自豪和宽慰感油然而生。
我继续问:“考研呢?”
许敬宇说:“虽然考研成绩还没出,但差不多。”
他不会说大话,差不多就是相当有信心,一般不会出错。
“陈老师现在也挺好的,我会替你照顾她,你放心。”
许敬宇轻轻地说。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因为一年没见,我瞧他哪儿哪儿都新鲜,哪儿哪儿都好看,现在眼珠子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了,还恨不得更近一些。
我感觉他貌似比之前高了些,身板也更直了。
我问他:“最近好好吃饭了吗?”
“几点睡觉啊?还喝酒吗?你室友都读研不?是保你们学校还是考啊?”
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半天,我兴致高涨,女流氓似地摸摸他的手,戳戳他的脸,虽然没感觉,但新鲜。
我突然想起来,有次许敬宇在写作业,我在一旁刷视频,刷到腹肌男,痴笑着一边狂点小心心一边艾特曲思月。
许敬宇被我的笑声吸引,转过头问我干吗呢。
我朝他吹了一个口哨,模仿小混混轻浮地说:“给我摸摸腹肌。”
许敬宇瞳孔地震,我咬紧了他目光不放,直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腹部收紧发力。
再然后,撩起衣摆,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干燥的温度,硬邦邦的肌肉,我发现新大陆一般感叹:“好硬啊。”
许敬宇皱着眉,假装镇静地训斥我:“姑娘家家的,斯文点儿。”
我哼了声,不以为意。
因为我感觉他还挺喜欢的,要不为什么耳根子都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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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不断回溯,不断胡思乱想,再回神,撞入一双情绪不断翻涌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来源于百度
【2】动作模仿艾弗森
【3】来源网络,非原创
最新评论
◇我蹲我等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我等我等我等
◇呜呜呜呜呜快更快更哇
◇老婆快更新!!!
◇呜呜呜
◇哭死我了
◇来啦
——评论结束——
第7章
第三年,尘世间有人忘了我
许敬宇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眼白干净,瞳色漆黑沉静,只是有意无意地睇一眼,就能捕获人心。
更别说这样短兵相接、毫无防备地对视。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是能看见我吗?
还没深入猜测,就听到他说:“言言,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回过神,许敬宇早已将目光转移到墓碑上,轻声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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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我是看错了,活着的人不可能看到鬼。
可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真切,不是没穿越空间、哲学、玄学……一切确定的真理和科学之外,看到我的可能。
我揣着好奇心去问墓地管理员,这次他们已经懒得理我。
可那天,许敬宇看着的方向,除了我,只有我身后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没有树,没有鸟,甚至没有风。
如果不是看我,他会看什么呢?
“或许就是随便放空一下呗,”隔壁的鬼姐姐解释道,“你就不允许人家放空一下,而你刚好停顿在他放空的视线上。”
我想起追星时,抢到livehouse前排票的粉丝总会在微博里说自家偶像在台上和自己对视,为此,还有的歌手专门出来辟谣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