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十年(17)
你看,鬼的世界多么残忍,惦念最深的那个人,往往不会和那个人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
这一年也发生了好事。
老宋从医院抱回家一个被抛弃的女婴,取名宋宁昭。
老陈跟我说,也不知道这是我的投胎还是外婆的,她失去了女儿和母亲,上天又补偿给她一个女儿,也算公平。
我回答她:“反正不是我投胎,我还好着呢。”
当然也不可能是外婆的!因为21世纪了,不兴投胎转世这一套!
不过我想老陈更想将她当成外婆的转世吧。
外婆以四十五岁高龄在牛棚生下妈妈,之后又带着妈妈辗转回到川渝,又来到金城,一路艰辛,老陈却没有受过多少苦。
老陈是爱外婆的,渴望回馈更多的爱。
宋宁昭那个小家伙长得白白嫩嫩的,也不哭不闹,明明还没睁眼睛呢,就已经比其他小孩儿漂亮出一大截了。
谁能想到自己死后还能有个妹妹呢!我开心得恨不得在坟头敲锣打鼓,整天就盯着老陈的消息看一眼小孩儿,一有消息进来,我就站在墓碑上大喊:“看我妹妹,大家看我妹妹!”
隔壁新来的东北大哥笑话我:“你这小丫蛋儿咋不长心呢?你妈有小妹儿过两天就把你忘了。”
我说:“那正好呀,她就不伤心了。”
大哥:“银家现在也妹伤心啊。”
“……”气得我踹了他一脚。
好吧,我承认,小生命就是治愈神器,现在老陈老宋又容光焕发地当爸爸妈妈,几乎不为我的去世伤心了。
不过我都死了四年了,天大的悲伤也该走出来了,我举双手接受并赞同。
只要他们不会忘了我,偶尔跟我说说话,忌日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当鬼这么久,我习惯了孤独,并孤独地等待消失。
这世界上除了许敬宇,好像没有谁会执拗地选择怀念我。
他好像被惩罚的弗弗西斯,日复一日推着石头走向山顶,再看它轰然滚下,他日复一日得思念我,永无止境也永远得不到好的结局。
旁边的东北大哥同样安慰我:“加缪说,人一定要想象西西弗斯的快乐,因为,向着高处挣扎本身足以填满一个人的心灵。”
所以呢?
永无止境地怀念我令他感到心灵满足?
大哥又说:“他给自己上了精神枷锁。”
“守精神贞操。”
神他妈精神贞操。
笑死我了,但我笑着笑着,眼泪就哗啦啦地流。
-
许敬宇的研究生生涯很顺利。
他永远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我的照片,从其他学校考上来的同门见到,好奇地问:“这姑娘谁?挺漂亮。”
许敬宇骄傲地回答:“我女朋友。”
同门说:“这照片有点老,怎么不换个新的。”
第二天许敬宇就换了一个新的。
但照片里,我的姿势,妆容,穿搭,依旧很老旧,毕竟我已经去世四年了。
同门这才发现不对劲,拐着弯又问了次,许敬宇大方回答他:“我女朋友去世了。”
说完就坐下来敲方案,写代码。
也因为我的照片摆在他办公桌上这件事,他研一一整年,都没有任何桃花,所有人都知道许敬宇有个忘不掉的死掉的前女友。
世界上好男人千千万,没有姑娘愿意撞这个南墙。
毕竟比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有一天同门聚餐,吃过晚饭有人组织去KTV。
那天晚上,许敬宇给我发消息:“有个学妹唱了《宝贝》,我好想你。”
《宝贝》是我最常哼的一首歌。
从高中哼到大学,在他耳边唱了四年。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从前我哼着简单的调子,他逗我:“宝贝儿,你才是宝贝啊。”
我捏了捏他因为长期握笔而在中指上留下的痕迹,认真回答道:“许敬宇也是我的宝贝呀。”
而如今,静悄悄的深夜。
他将这两句简单的歌词哼给我听。
空荡荡的夜里,我想他应该独自站在走廊里,四周有空旷的风声,以及最后那点,很淡很淡的哭腔。
最新评论
◇外婆这段真的哭死,杀我别用情亲刀(T^T)
◇外婆那个太好哭了吧呜呜呜呜T﹏T
◇笑死了放心是be给我整不会了
◇希望他不要忘了她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来啦
◇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这是什么,刀子,舔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