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又来临(90)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快到民宿。
余思好远远看见,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如果不是非常熟悉,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脚步停滞,几人目光交流。
陈聿明站那跟拖家带口,逃荒似的。
脚底厚厚一层干涸的泥,黑裤子上也溅了不少泥点。
余思好蹙紧眉头,听旁边老板好奇说话,“谁啊?”
晓月在旁边捂住嘴,无声道:男朋友。
老板好奇转瞬即逝,笑起来了。
余思好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拧紧的眉头从未如此深刻,“你们来这干什么?”
“旅游?”
她又问,目光不时落在无措的余烟身上。
陈聿明从始至终眼底只有余思好一人,等她走到自己面前,原本焦急颜色宽泛松弛不少。
低着脑袋,嘴角终于有点笑意,满眼疲态,但遮掩不住那么多天没见的思念,像水要溢出来。
“来找你。”
身后看热闹的老板,终于忍不住笑,晓月应声看过去。
老板压低声音,克制上翘的嘴角弧度,“好呆。”
比他年轻时候还呆,当然他也大他们也没几岁。
这不废话?
余思好想不到理由的疑惑:“那你带我妈干什么?”
第40章
刺猬
◎他的心脏千疮百孔◎
“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余烟站在一旁,浑身上下有种张皇的狼狈。
余思好怔忡地注视着她,眼前像晃过一道白光,刺的眼睛想流泪。
余烟每天照例看早间新闻,电视里主持人神色凝重报道——溪城毗邻的芪花县发生了泥石流。
没由来的心慌,倏然想起她女儿,隐约记得前些天和妹妹余书艺聊天的时候,提到余思好正在芪花县出差,连忙拨通陈聿明电话,确认消息。
陈聿明在回答后就听见那头茶杯碎裂的声音,安慰急忙,解释清楚报道只是主干路塌方,并没有影响到余思好工作的地点。同时给她下了定心丸,一定将余思好安安全全带回来,结果沉寂很久的对方充满忧虑地开口。
“聿明啊、可以带阿姨一块去吗?”
陈聿明在自身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拒绝了她,但还是在余烟百般请求后无奈答应下来,因为他没法听下去一位母亲极度担忧乞求,卑微可怜得让他有些心酸。
开了三小时车,绕些犄角旮旯的小道,有些都算不上路,完全照着前车倾轧出的泥泞车辙印走了下去,这一路上陈聿明也不清楚车子陷入打滑了多少次,索性他们终于到达了。
一眼晃见,那浅色身影越来越近——她很安全。
他终于放下心来。
余烟话落,庆幸地上下扫量面前全须全尾的人,忽略余思好呆愣模样,她心底悬起的大石头算是落下。
余思好沉默,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正艰难突破心里束缚,“我给你们订房间。”
说着走进去。
身后晓月慌张跟过去,收敛起脸上不知所措表情。
路过两人礼貌打招呼:“陈工、余阿姨好。”
转身之际,余烟目光跟随着余思好模样被陈聿明看在眼中。
民宿老板好似旁观者,默默观察这不对劲儿氛围,拎着装笋的麻袋走在最后,分道扬镳走向后厨。
顺利入住,余思好静静坐在最里面床上往窗外眺望。
芪花县白天依旧很美,李花白得晃眼,风吹扑簌簌落下。
经常盯着电子屏幕落下的后遗症,余思好眼睛干涩得有些痛,揉了揉,泪水浸润顺着指尖滑落下来。突然想起马上午饭时间了,不能白吃饭,还是得帮帮忙。借口向晓月借了眼药水,稍稍缓解后,准备下去帮忙。
晓月一直默不作声,因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地,余思好去哪,她跟着去哪。
并不意外,陈聿明站在她们房门外。
“你先去帮下民宿老板。”
余思好支走晓月。
晓月轻声答“好。”
一步三回头不放心观望,但两人还是消失在视线里。
“很抱歉。”
陈聿明双手搭在余思好肩头,弓着腰平视着她。
余思好全然不想见着他的样子,侧过脸,挣扎,“陈聿明、别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可以吗?”
企图躲过他的接触。
“为什么?”
陈聿明问,语气中隐约的颤抖。
余思好转过脸直直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好似一汪死水,“因为我很讨厌。”
“我非常讨厌别人骗我。”
“讨厌一个人刚开始动机不纯,自以为是。”
“更讨厌我一个喜欢那么久的人原来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撒谎精。”
她说了那么多话终于停下来,颤抖着长舒口气,强忍着嗓子眼里即将喷薄而出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