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又来临(91)
“以上原因,还想问什么尽管问,知无不答,但全部归结起来,还是一个答案,就是我这个人,非常厌恶你。”
终于掩盖不住的哽咽的声音,从余思好喉间逸出。
陈聿明耷拉着脑袋,尽管知道是气话,但余思好刚刚的每一句就像尖刀刺进他心脏,刀柄残忍地剜了一圈,心脏透出个洞,滚热的血汩汩冒出来。
他用尽浑身力气去拥住她,“你骗我!”
余思好苦笑,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淌出的泪水,“对,就是骗你,和你一样。”
余思好像寒冬躲在草垛里冬眠的刺猬,长满刺还是忍不住让他靠近。
“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给我点时间,不对,回去,回去我就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好吗。”
余思好埋在他怀里,颤抖抽噎不停,滚热的泪水顺着薄外套渗进陈聿明胸膛上,烫伤他皮肤骨头,刺进心脏里。
陈聿明强烈感受到,每动一下,就痛得受不了。
陈聿明弓着腰,轻捻开余思好脸上湿透粘连的发丝,眼眶通红注视着她,“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骗你,更不……”
话没说完被余思好打断,“陈聿明你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似是势必要让他心脏千疮百孔。
陈聿明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从十七八岁不告而别开始。”
余思好泪眼朦胧注视着他,“而且我从来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感觉这段时间全是我独自一人上头……”
那熟悉的感觉侵袭而来,陈聿明手颤抖发麻,破败音响电流声在他耳边炸开,只看见余思好嘴巴翕动,却听不清声音。
“你怎么了?怎么了?”
余思好见陈聿明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对劲儿,握住自己的手在生冷汗颤抖不停。
“送我回去休息。”
陈聿明耳鸣控制不住声音大小,低如蚊呐,身边人压根听不清。
余思好连忙擦干脸上泪水,重新搀住他,凑过去。
“回房间。”
余思好搀着脚步虚浮的陈聿明回了自己房间,躺进自己床上。
“你怎么了?”
余思好蹲在床边凑上去,要是陈聿明在她这挂了,她不得哭死。
闭目休息的陈聿明眼皮频频滑动,尝试着正常呼吸,“没事。”他侧过去背对着余思好,抹脸。
余思好沿着床边转到另一边,却发现陈聿明刚刚抹脸是在擦泪水。
余思好顿时慌张无措蹲在地上。
沉默间,陈聿明开口,“我试图回去过。”
泪水有顺着眼角滑落,偷偷擦拭走,声音也保持正常不想让余思好察觉。
万万没料到,余思好早就安静挪过来蹲在他面前,默默看他闭着眼睛流眼泪,无知无觉地悲伤地撇着嘴。
“高二下12月中,我试图回去过。”
脑袋陡然清明,知道他在讲什么,是她小时候的愿望。
——每年12/13左右双子座流星雨来临之际,希望好友常伴身边。
但陈聿明失约了,又骗了她一次,明明她拼了命的逃出去只是遵守约定,让她感到讽刺无力的是他没来,所以连带着后面的每一次她也失约了。
“很抱歉,那次我失约了。”
陈聿明只觉得枕头潮热,泪水痒痒地沁着脸颊。
“发生了意外,”错过了回去的时间。
陈聿明答。
流星可不等人,就如余思好一样。
叮——
惊人的提醒声和余思好问题同时来临。
“为什么?”
陈聿明睁开眼睛,瞳仁乌黑发亮,就这样直直撞进余思好眼中,心脏一颤,因为她看见他眼中汹涌的情绪,如浪翻涌。
他说话声沙哑,“为了救一个小朋友,手臂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真的是很意外,明明当时的他已经快到机场。
余思好带着还没恢复的哽咽,“但还有之后的每一次。”
陈聿明神情悲戚,“我回来了,之后的每一次我都在遵守约定,但……”
焦急的电话铃声催促,干扰他的声音。
余思好挂掉电话,看了眼信息。
是催促吃饭的消息。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陈聿明坐起身,将余思好拉起身,上下位并不能够平等和谐地谈话,“因为你说过的,很讨厌我,我是个骗子。”
余思好哑口无言。
人真的要为自己说话过的话负责。
“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陈聿明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抚上余思好的脸,“我可以保证我现在说的话全是真话,我是喜欢你的,非常非常,并不是你独自一个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泪如潮汐海岸,遭到了控制。
银色细线般,缀着玻璃珠子,往下落。